寒风中的柿子
2018-08-13袁省梅
百花园 2018年5期
袁省梅
老瓦头正在树下吃软柿子时,老牛过来了。
老瓦头指着柿子树嗫嚅道:“捡的,树下捡的。”心里呢,直骂自己嘴长,吃人家的柿子。柿子树是老牛家地里的。昨天,他和老牛因为一把豆角吵了一架。昨天一早起来,老瓦头想摘些豆角吃。深秋了,墙脚下种的几棵豆角长得旺,紫色的碎花也一串串开得旺,豆角呢,也挨挨挤挤地结了不少。他踩着凳子还没摘下一根,倒是看见豆角藤长得翻过了墙头,在墙那边垂下好长。他把豆角藤拽上来,一条一条看了,没有看到一根豆角。这就让他生气了,他张嘴就骂开了:“嘴头子拉到地上了,偷吃我豆角……”老牛在家里听见了,自然也不示弱。两个老汉,一个墙上,一个地上,吵开了。
老瓦头手里举半个柿子,不知道该吃还是该扔,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捡的。”心里却在嘀咕,再是捡的,也是捡人家的,你在人家地里,人家想骂你你也没话说。
老牛像是忘了昨天的事,站在堤堰上問他:“有软柿子吗?”说着,就跳到地里,扯着树枝摘了个软柿子,吸溜吸溜地吃,吃完了,揪了片树叶子擦擦手,说:“上树也没事,只要不把你这老腰老腿摔了。”
老瓦头嘿嘿笑,见老牛不跟他吵,指着满地柿子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柿子。南门前我那棵柿子树,一年也不少下柿子,酿醋,旋柿饼……”
说起酿醋、旋柿饼,两个老汉的话稠得跟树上的叶子一样。第一场霜降后,羊凹岭人把柿子收回酿醋、旋柿饼。旋好的柿饼晒蔫儿、收霜,然后捂在瓦瓮里,到了大年,拿出来待客,雪白的柿饼捡一盘,很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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