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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氓是怎样炼成的?

2018-08-04王小章

读书 2018年8期

王小章

一

法国社会心理学家莫斯科维奇写过一本《群氓的时代》,在书中,他这样描述“群氓”:那是一群“由平等的、无名的以及类似的个人组成的变化中的集合体”,是一群“摆脱了束缚的社会动物”,在其中,道德的禁忌松弛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消失了,人们在放纵和暴力行为中表达他们的梦想、情感、欲望,这是一个骚动的、情绪高昂的群体,也是一股盲目的不可控制的力量(莫斯科维奇:《群氓的时代》,江苏人民出版社二00三年版)。通常很容易认为,群氓之所以为群氓,跟他们文化教育程度的低下有关。但问题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何以理解群氓现象虽然在傳统社会中也曾偶尔出现,但是,恰恰只是到了教育更为普及的现代社会,反而真正进入了“群氓的时代”?实际上,也只是到了现代,才出现了那么多研究这一现象的著作:从勒庞的《乌合之众》到弗洛伊德的《集体心理学》,从奥尔特加·加赛特的《大众的反叛》到埃里克·霍弗的《狂热分子》,从希特勒的《我的奋斗》到卡内蒂的《群众与权力》,从约翰·麦克莱兰的《群众与暴民:从柏拉图到卡内蒂》到上面提到的莫斯科维奇的《群氓的时代》,等等。作为一种普遍的、随处可见的现象,群氓是现代社会的“一种新的历史现象”。

由此,只要我们排除作为一个物种的人本身在基因上发生了什么突变,那么,我们就不免要问,是现代社会中的什么变化,催生了作为普遍社会现象的群氓?或者说,是哪些因素的结合,在一个教育日益普及、看起来“文明程度越来越高”的现代社会中造就了作为“社会动物”的群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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