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的第一位恩师

2018-08-03方子春宋苗

特别健康 2018年7期

○方子春 宋苗

焦菊隐先生正点开课,正点下课,不管我是不是听烦了,他都照讲不误。有一天,先生打开课本,没有开讲,因为我哭了。

平日里,在人们眼里,我永远是快乐的春姑娘,其实,内心是苦涩的。我十三岁“文革”开始,不满十六岁下乡插队,我们一行十几个队友,年年都有人离开那地方。只要有谁的家长被平反了,就会有队友高兴地回城,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住在屋子里,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房顶的木梁和檩子,上面的虫眼儿和树疤,我至今不忘。

我把回城的希望寄托在考文艺团体上。每次回京,只要发现有单位招生,不管是地方还是部队,我都会精心地打扮一番,奔赴考场,总是在复试后被拿下。有人告诉我,政审不合格,有人找各种理由,委婉回绝我。

那天上课前,我又接到一个没被录取的消息,心情跌到冰点,哪有心思上课。

焦先生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我不想学了,没意义,活着真没劲……”

我把一肚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甚至提到村屋里的房梁,说不定哪天就有吊死在上边的想法。我说,每天学啊、练啊,连胡同里的一帮臭小子,也聚在窗外的胡同里一起“咿呀”地学我练声,起哄。记得巴金先生说过:十七岁这个妙龄妙不可言。我也正在这个年龄,可我的“妙不可言”又在哪里?我穿着母亲的练功裤,在五斗柜上压腿,在过道上反复地踢腿,一趟又一趟,结果呢,谁要我?我真的比别人差吗?我何时才能成命运的宠儿……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