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凡

“传说北方有一首民歌/只有黄河的肺活量能歌唱/从青海到黄海/风/也听见/沙/也听见……”

2001年春天，73岁的余光中受山东大学的邀请来到济南为500名大学生作报告，期间讲到动情处时，他朗诵起了上面这首《民歌》。他高呼一声“风”，台下500人合力应一声“也听见”，他再呼“沙”，500人再应一声“也听见”，包括余光中在内，现场的每个人都在这首诗歌里燃起一股热血。

台上余光中与学生互动朗诵诗歌的间隙，台下余光中的女儿余幼珊对身边一位校领导笑说：“别看我爸写黄河，颂黄河，他其实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黄河。”

这位领导听了余幼珊的话，暗想：黄河是一种文化源头，每个华夏子孙对黄河的感情都如血脉亲人一样情深意长。尤其是对久居台北的余光中来说，这次济南之行，或许是他在地理意义上最接近黄河的一次了。看来看黄河，也是非去不可的一项重要活动。

于是，返程的前一天，在山东大学学校领导的安排下，余光中一行驱车驶向黄河。当一行人下车站在黃河大坝上，还未来得及看清河水的流势，脸上先感到一阵微微刺麻，那是随风被吹过来的沙。余光中终于见到了黄河，天高地迥，河景完全敞开，触目空阔而寂寥，几乎什么也没有。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黄河，抬头时他看见同行的女儿也认真地伸手入河，探求黄河的浸礼。站在一旁的余光中不由感叹起来：“珊珊，我当时离开这片厚土时，也只有你现在一半年纪，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才有机会带你来认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