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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告别

2018-07-29陈谦

江南 2018年3期

陈谦

于青离世的消息,在2018年新年过后的第一周得到确认。

我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将手机里跳出的短信看了几遍。短信来自我在爱达荷上学时的好友瑾。我前些天辗转找到失联多时的她,托请她帮打听我们留学时代的北京同学于青的消息——我没说生死,这点我们心照不宣。之所以托瑾去打听,是因为知道她的公公和婆婆与于青的父母曾是煤炭部的同事,对于家的情况相当了解。十多年前,正是来美探访儿子一家的瑾的公婆告诉我,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的于青被安置在煤炭部唐山疗养院的情况的。

瑾的短信很简洁, 中英文夹杂:“于青 has passed away after 18 years she moved back to China. She stayed in 煤炭部的疗养院(在唐山)and her mom stayed with her until she passed away"

在这迟到的不幸消息里,关键语句是 “于青在回到中国18年后过世”,也就是说,于青已离世十年。

在这一消息没得到确认的过去二十八年里,我虽早已有心理准备,待终于等见尘埃落定,面对着后院一角那朱槿被北加州冬雨洗得青翠欲滴的一树繁枝,悲从中来。我下意识地扳着手指:于青是在2008年去世的;那一年五月,四川汶川发生了惨绝的大地震,二十多万人丧生;也是那一年,八月,在于青的家乡北京举办了奥运会。在这些重大的时间点之间,是于青在无知无觉中寂静地离开,一如在二十八年前的冬天,她在美国西北的漫天大雪中被推上飞机的时刻。2008年的世界,其实已经与她脱离了18年的干系。我低头再看了一遍瑾的短信息,目光停在最后一句:“她的母亲一直陪到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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