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粉肠
2018-07-11郭盖
北京纪事 2018年6期
郭盖
羽禽蹄兽、五谷杂粮、菜蔬百果,大致是人苟活一生所食之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一方人吃的哪一路食物,大概脱离不了地理的局限。不过,就地取食这一农业文明时代的圭臬,在铁路和商业文明发达的今日,就不那么灵光了。
地球那一端的巴西烤肉,地球这一端的我们,坐在老北京的官帽椅上就能吃着。我这么说,可不是说我吃过,烤肉我只吃过烤肉季的烤肉和韩国烤肉,都好吃,可没留下没齿难忘的感受,留下没齿难忘感觉的,是那个叫粉肠的北京传统肉食。时下里的肠类肉食五花八门,很多都取一个洋名,这个斯那个斯的,叫得人想入非非。每根半尺长的家伙倒有茶杯粗细,包装看上去金光闪闪,晃得人一愣一愣的,不明就里,其实那里头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肠子叫人心里没底。前几天我在超市里看见了粉肠,淡淡的灰白色,是真正的肠衣灌的,薄薄的半透明的肠衣里边,灰白色的肠体柔软地卧在里边,隐隐可以看见肥的、瘦的碎肉夹杂其间,我买了一截拿回家切片、品尝,味道是大致不差的,只是不复当年的馥郁。
人的吃物,不论多寡,样数大致是差不多的,只是要问起哪年哪月,最先吃了哪种食物,就没什么人能记起了。许多的吃物,我亦记不起何时有的第一次,唯独粉肠,我能记起。第一次吃粉肠,是在1968年4月,那时是我四伯当兵5年之后第一次探家,四伯回家是在一个晚上大约八九点钟的样子,我们都躺在被窝儿里睡了,有人敲门,五伯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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