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未央(二章)
2018-07-10黄刚
诗林 2018年4期
黄刚
高原上
雄鸡的啼鸣叫开高原的眼睛。
沉稳的黄牛喘息着,父亲粗糙的双手扶着犁,脚步踯蹰。跟着父亲,我端起粗瓷碗,点豆,种豆……
黝黑的豆畦沿着犁行的方向延伸,延伸向希望的岸边。
只眨眼的一瞬,妙手的日头将简明的诗画、淳朴的风情摄入高原苍老的胸壁,与日头一道生长。
一颗豆点入凹陷的牛蹄窝,一颗豆种进父亲的脚印。我跟着父亲,父亲跟着犁——
我,仍点我的豆。透过哞哞的牛语,听得出黄土高原人的呻吟,也听得出莽原悠远的回声。
一沟一沟的风流过父亲的额头。风向我袭来,拂出我的粗犷,吹出我的成熟。
面对一帧帧不逝的剪影,拙朴的剪影,我在不经意间竟将一滴泪点入湿漉漉的牛蹄窝。
打豆子的季节来了,父亲的脸被秋阳映得紫红,像铜、像铁、像这片热腾腾的土地。爆飞的豆子东腾西挪,我的眼里跳出父亲的欣慰,豆的喜悦。
雪落雪消,啊,又该点豆了。
有一种景仰
对于这一非同凡响的植物的家族——胡杨,早已耳闻。
随之而来的便是动辄就会浮泛出心海的敬仰。正是这种倏忽而至的敬仰,催我去瞻仰一棵树,一个树的家族的奢望与脚步。
没有丝毫的踌躇,拔腿五千里,出征——跨越了千山万水,步入沙漠的瀚海,接近一种近似图腾的静物——胡杨。为的是一次端详、对白、汲取,在佛的点拨下,我愚钝的心扉在广袤的胡杨故乡——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像伞一样张开。
你在那片无垠的田地间修行,我虔诚地拜伏于你的神趾下,仰望。仰望的余暇,将万里之外的崇拜,恭敬地献给一棵树——一棵独守苍凉的隐士——一个将坚韧书写在乾坤的植物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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