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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蹭睡:我的梦醒在哪里

2018-06-28钟鸣

知音(月末版) 2018年6期

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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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房子的渴求,一直贯穿我的青少年时代……

我出生在江西省五百里井冈——永新马岭脚下一个叫果园的贫困农家。爷爷是云南人,在军阀混战的年代颠沛流离来到这里。任凭他怎样打拼,日子总是不见起色。到他第五个孙辈出生时,一大家九口人挤在祖上留下的三间老屋里栖身。

我家的老屋,是清末民国建筑,面东背西,一字儿排开,五栋,都是奶奶的祖父手上建的。奶奶在大家族里排老五,晚一辈的都叫她五姑。到我们几个孩子降临时,家家“开枝散叶”繁衍生息几十口,人满为患,早已住不下。我家与大我三岁的山秀叔家及小我六岁的黑古家总共十七八人挤一栋,我们住西厢房三间。他们住东厢房三间。

被岁月鏤空、风雨侵蚀的老屋,灰扑扑一片。由于四周都是建筑,窗子也开得小,采光通风不好。屋子狭小灰暗,鸡鸭猫狗同屋生息,蚊子苍蝇四处乱舞,遇上梅雨天,湿气霉味重,气味就更难闻。这灰暗,与积贫积弱的生活一样,一不留神,就会衍生我们灰暗压抑的心理。由于没单独的厨房,分得的三间房,实际上能打铺安身的就剩两间,摆下一张床、两条凳后,转身都困难。不得已,几个孩子都得在外借宿。借宿,要看人家方便,有时需看脸色。穷人家的孩子,也有自尊。我们都有过难堪的回首:有时遇上人家正好稍贵重的东西不见了,被人怀疑;去晚了被人家关在门外,折腾个半宿……

记得小学三年级的那年冬天,一次因事去晚了借宿的人家,任凭我怎么拍门,小伙伴仍沉沉睡去,他全然不知他的这一酣睡,使我像条可怜的看门狗,蜷曲着身子在他家屋檐底下,挨过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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