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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7照日格图
中国新闻周刊 2018年23期
照日格图
译到47岁的时候,K依然只是个译者,不是文学翻译家,更不是著名翻译家。译作倒出了几本,那不过是一些国外三流作家写的三流作品,几家三流的出版社找了他这样三流的译者,用三流的稿费解决问题而已。
K深知就算这些“三”都加起来,离九九归一还很遥远。他还是逐字逐句地研读原文,记生字,动笔译,反复修改,再修改,交稿。每次干完活关掉word文档时他总是想,什么时候我也来个《约翰·克利斯朵夫》,再跟家人通几封信,好被人冠以“著名”的前缀。K很少写原创的东西,觉得翻译的文学作品比原创的更容易经典化。当然,这只是K的一厢情愿,与他年龄相仿的人们靠原创的小说拿奖拿到手软,靠胡编乱造集集注水的电视剧实现宝马别墅梦时,他还只是一个译者。他的职称高,在同龄人里工资也算高,单位那些每天和无线电打交道的理科男女自然不明白,为何K到了这把年纪还闲不住,为一些叽叽歪歪的外文忙得焦头烂额。
有一天,一家二流出版社的编辑拿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稿找K,声称这是他们出版社十年磨一剑的重点选题,只要用心去译,出版之后的轰动效果会比某出版社四卷本《约》还要轰动。我们的K竟然废寝忘食,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读完原著,准备译出一个“信达雅”来。七个月之后K将自己的译文快递给编辑,编辑回信称译文流畅,只等出书出名即可。还没有从名利双收的喜悦中走出来,讽刺那些二流作家和二流编剧的台词准备一半时,出版社编辑来电,称书稿已进入编辑流程,封底需要3位大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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