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
2018-06-25万华伟
西部散文选刊 2018年5期
万华伟
爷爷走了,那是个肃杀的秋日。风乍起,满地零落的枯叶,在寂寂的黄昏里,蝴蝶一般飞舞。
爷爷离去的前夜,我就有心灵感应。夜里,我辗转难眠,恍惚之中,好像有人在低声的唤我乳名。我惊诧莫名,一时间,怅然若失。捱到天亮,就接到了爷爷离世的噩耗。
我泪落如雨,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如山一般的身影,突然间就坍塌了!急急赶回家中,我长跪在爷爷面前,紧紧攥着爷爷的手。这是一双写满了沧桑的手,枯槁苍白,青筋条条绽出,像无声蜷伏在手背的蚯蚓。曾经,这双抱我在怀的手,那么粗大有力;这双摩挲我头顶的手,那么慈爱温厚……这双无私地给予我爱与温暖的手,此刻却僵硬冰凉,这异样的感觉让我心痛如锥。二十多年来,我不曾这样紧紧相握爷爷的手,羞愧难当,是我疏忽了陪伴我的童年给予了我无限关爱的我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秋雨沥沥,老屋前的台阶湿漉漉的,雾气弥漫上来,漫过门前高大的槐树,漫过老旧的门槛,漫过挂在泥墙上低头颔首的蓑笠,一点一点渗透到我的心里。
爷爷是个古旧的人,喜欢穿长衫,制作的蓑衣也略长,和他那件长夹袄正相配。在我小小的心里,穿上蓑衣的样子,威风凛凛,确有侠士风范。蓑衣两只宽大的蝴蝶袖张开着,像鸟的翅膀,斗笠恰又平添一份神秘。遇上下雨的日子,爺爷总是急急忙忙穿蓑戴笠,房前屋后,来回地遮盖来不及抢进来的东西:刚收的麦子啦,散着芳香的草垛啦,爸爸的自行车啦……我在屋里翘首以待,侠士的身影快如闪电,只听见塑料布呼啦啦响,爷爷的脚步声从这头响到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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