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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药方

2018-06-21殷桂珍

特别健康 2018年6期

○殷桂珍

乡下的冬天异常寒冷,一受冷,我就咳嗽,昼夜不停地咳。父亲把村里的赤脚医生请到家里,为我诊治。赤脚医生姓王,背一个棕色医药箱,医药箱上印着大大的红十字,上方有五个字:为人民服务。王大夫不苟言笑,每次,一看到父亲带着王大夫踏进门槛,我就浑身发抖。奇怪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却立刻止住了。

王大夫的医药箱里,用于止咳的注射药,只有白色粉末的青霉素和尿液一样的氨茶碱。每次打针时,父母和嫂子几个人按着我。打完针后,父亲让哥哥去十里外的镇上买几个红苹果,以此安慰我。比咳嗽更折磨我的是,屁股红肿到不能平躺,只能趴着睡觉,每晚还需要用热毛巾敷。氨茶碱的副作用很大,用过这药我就脸红,心跳加速,腿发软,走路打颤,而我的咳嗽依旧。村里两个出生没几个月的婴儿,像我一样咳嗽。王大夫诊治过不久,就夭折了,用的药也是氨茶碱。婴儿的父母哭天抢地,只怪孩子命短,自己命苦。

父亲不再让王大夫给我打针了。

父亲带着我,乘村里的手扶拖拉机到镇上,又从镇上搭一辆半挂汽车到县城里,找一位非常有名的老中医为我看病。老中医灰白头发,灰白胡须,一脸的慈祥。老中医念我们来时路远,让其他排队等着看病的人让让,他先为我诊治开药。半个月后,老中医给我开的半蛇皮袋子中药吃光了,我的咳嗽依然不见好,而且闻到中药味,我就翻江倒海地吐。

父亲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县城,父亲眼里最大的城市是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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