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2018-06-20王雪阳
金山 2018年5期
关键词:文化
王雪阳
一 块香木、一柄刻刀,木屑纷纷扬扬间,痕 迹作品永留于人世,精神传统永融于血骨。
陶二爷是镇上出了名的刻匠,我钟情于出自他手下的木雕,总忙中偷闲去学习雕刻,时常学到一半,便忍不住停下看陶二爷雕刻。
着实如行云流水。
他左手缠着胶布,右手捏着刻刀,指腹抵住香木,手腕微微发劲,香木上便留下一道深浅适中的痕迹,紧接着,发力,顿去,挥手,抬腕,木屑纷纷扬飞起,娴熟自如,片刻间,红鲤金凤,亭榭龙门,跃于香木之上。
我常常看得痴了,二爷便用那布满了可怖老茧、伤痕累累的大手敲敲我的脑门,催我去刻木。
我自是刻不美观的,刻刀笨拙,痕迹浅而杂乱,反倒是刀柄在无名指上留下的压痕触目惊心。皮磨破了几层,甚至隐约见血,汗水中的盐分让伤口灼烧一般的疼痛。我又一次想放弃了。回家后母亲瞧见我双手上的痕迹,再也不让我去学雕刻了。我始终记得母亲的话:“机器能做的事,干什子要学着用手去受罪?”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进过陶二爷家的大木门,木门上的红漆在岁月中脱落,连同那痕迹一起消失不见。
再进去那木门,已是多年之后。我趁着假期,推开了红漆斑驳的大门。
庭院里依旧很干净,却已不见了陶二爷的身影,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往年陶二爷坐的位置上雕木,动作娴熟而熟悉。年轻人闻声抬起头来,眉眼间像极了陶二爷。年轻人似乎认得我,朝我笑笑:“我记得你常来我爷爷这儿学雕刻,还试试吗?”我望着他递来的刻刀,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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