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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

2018-06-20杨桦

金山 2018年5期

杨桦

这 几年,村人赛着建新房,世代居住的低 矮的泥砖房子,像戏法般变成了三四层的小洋楼,瘦长的巷道也变宽了。只是在这条巷道的转角处,依然有间灰瓦土砖的旧房,使转角处突然窄仄起来。三轮摩托车和小车驾到转角转弯时,就得分外小心。即便这样,墙角上依然伤痕累累。

这旧房门边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常坐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佝偻着瘦小的身躯,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支香烟,稀疏的花白头发,松弛的眼睑间一双昏花的眸子,散发着游离忧郁的目光。

“五爷,吃了?”过往的人总是不冷不热地向他打招呼。

“嗯!”五爷瞅都不瞅打招呼的人,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闷声,算是做了回应。

这五爷原来却是个开朗的人。三十多年前,他一双儿女先后考上大学,轰动四乡八寨。他也跟着沾光,于是就喜欢有事无事背着两手在村里溜达,碰见谁都乐哈哈的。村人也都殷勤地向他问好、敬烟,还常有人拉住他,向他讨教如何教育孩子的问题。“孩子要成才,就不能惯着他们……”虽是老调重弹,依然兴致十足,听的人也总是满脸虔诚。儿女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扛着大包小包回来时,他总是出门远远地迎上去,接过东西,调门老高:“嗨,家里什么也不缺,又瞎花钱!”左邻右舍眼热得想抽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儿女成家后,他还常高调地与老婆到城里“享福”。只是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待不了几日就回来了,然后满村传播在城里看到听到的新鲜事。

不知从何时起,村人见到五爷依然问好、敬烟,但似乎没那么恭敬了,也鲜有人再向他讨教教育子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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