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歌
2018-06-16张凯南
延河·绿色文学 2018年4期
张凯南
狂飙突进的溽暑终于谢幕,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仿佛一夜之间,天地淡褪了颜色,朱颜不再,葳蕤凋败。冷雨一条条披泻在玻璃窗沿,像低咽的倾诉,雨丝里渗着幽幽寒雾,触目几乎砭肤,再也没有了春天蔷薇色薄雾的温柔。几场灰白色的秋雨洗过,天地一片岑寂。草间少了虫鸣,晚蝉已经声咽,又薄又脆的叶片在风里萧萧飒飒,动听的让人落寞,一年又行近尾声。此段时分,最标志性的产物,只能是雨了,我喜欢那种薄薄的雨,路面积起一丛丛微亮的水洼,潮潮的,却不至于“行不得也哥哥”,粗粝的大块青砖洇透了雨水,柔软了线条,留下一道道郁郁的漬子,像含久了的乌梅。
秋雨绵密黏腻,密得简直能抽丝,不像夏天的急性子雨,刮辣松脆,迅如爆豆,时刻稍长,便担心窗玻璃要被雨粒凿出小洞,雨声暴烈焦躁,催得人坐立不宁,像击乱了的鼓点。秋雨是不急的,一个亮相就要蓄足势,先出身段,继之以手足,身姿妖冶,眼波潋滟,勾的人小鹿乱撞,这才似有若无,飘飘洒洒的沾一层地面,刚以为要迎来深一层的勾兑,她却又推来个逼出微汗的艳阳天,人心湿了又干,燥了又润,直到把一个漫长酷暑累积的皲裂都胭脂一般匀遍,才是悠长悠长的连绵。开奁一砚樱桃雨,润到青琴第几弦?
道旁不停坠下被风吹落的银杏叶,蒸栗色的纤秀的叶子小扇子般在阳光下跳跃,明明在动,怎么我心里却觉得闲到了骨子里,细小的尘土在光网里飞舞,扇面上的筋络都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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