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饮垂露, 夕餐落英
2018-06-08凉月满天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8年6期
凉月满天
春末夏初,青禾茂盛,十里野槐林花叶相间。
行走,说话,想起过往。
故乡的小河像根绳,串起一串村庄。村里多槐树,农历四月,明媚的阳光下,高大的槐树上结着一嘟噜一嘟噜粉嫩雪白的槐花,下边搭着戏台子。调皮的小孩子抱树攀枝,噌噌两下子就上去了,一把一把捋着吃。一边吃一边唱:“槐树槐,槐树槐,槐树底下搭戏台……”
且每个村外都有一大片野槐林。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麻雀、花鹁鸪、长尾巴喜鹊……槐林还长草,像巨人脚上密密的汗毛,草地开满小黄花、小蓝花、小紫花、小红花。春捋槐花夏采叶,花儿人吃,叶儿羊吃。把粗布衣裳、粗布被单洗净,抻平,晾在槐林脚面那一层绒毯一样的草上,待到晒干,背回家去,顺手捋一兜子槐花回去。
槐花洗净,稍加面糊,用油煎黄,一个个油炸饼子样;有省俭的可改用烙,晾凉了吃,满院子都是花香。古人要“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是因为它们的清芬之气,让人有出尘之思。槐花是纯粹入世的东西,餐了槐花,一身的人间味。
也可以把槐花放开水里过一遍,再用油炒,倒进碟子里,像一盘纷纷的碎玉,能引人作诗;槐花还能蒸窝头、贴饼子,尤其用柴锅贴出的槐花饼子,口感好,甜丝丝的,既香又脆。
还可做“苦累”,即如一个朋友所讲的“清蒸槐花”:槐花淘净,去水,放盐,拌上点儿面粉,锅里加水,水上架竹箅,竹箅上衬屉布,屉布上铺槐花。盖好锅盖,大火蒸熟。把蒸熟的槐花倒进菜盆,浇点儿麻油和辣椒油,筷子搅匀,就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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