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南方册页

2018-05-15傅菲

翠苑 2018年2期

傅菲

大地的理想

乙末年距小雪还有5天,我去横峰访友。吴武华兄和史海辉兄均为我多年兄长,慰留我,说,去乡间走走,有很多好地方。我说,横峰来过很多次,大部分地方都看过了。吴武华兄说,可以去新篁看看,有好东西。我说,20年前去过,记忆模糊了。就这样,去了新篁。又不可自抑地去了司铺、莲荷、铺前、港边、龙门畈。冬雨绵绵,大地始终垂降暮色。我却义无反顾地扎入丛林、川峦、田畴之中。似乎那是看不厌的故乡延伸部分,是心脏律动的地方,是遗忘歌谣再次升起的光源之地。既是江南的缩影,又是江南的全部。

起伏的山峦在灵山脚下形成凹陷的皱褶。葛溪河和岑港河,像大地上两条被风吹散的飘带,在丛林间和田畴深处飘忽。在杨桥,我看见葛溪河在冬雨中,浩浩荡荡,像大地开裂处的血液,枯涩的茅草和油碧的灌木,如两团颜料,沿河板结。田野是素白的,冷涩、古朴,稀散的村舍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把远去的记忆瞬间显影。村舍里,隐隐传来犬吠和鸡鸣。那是灯盏安放的地方,有月亮从水井升起。更远一些,是绵绵的山峦。山峦是一个馒头形,雨丝垂落,锃绿的树林有艳红的枫树和麻黄的山毛榉潽出来,彼此映照,夺目奔放。开阔的田野沿着葛溪河倾泻,网状的田埂勾勒出田野的筋脉。我想起俄罗斯油画家伊凡·伊凡诺维奇·希施金笔下的《黄昏,雨后》:微红的夕光溢出大地,条状的黑云把夕光分割出斑斓的色彩,低洼里的积雨有了银色,让人感觉到大地轻轻地晃动,裸露的树根和腐朽的树干,一切都是那么古老,稀稀疏疏的树叶透出几分祥和又哀哀的冷色,灰蓝的天空像一块布片盖在树林之上,一只小鸟站在高高的树梢,守着孤独的旷野。……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