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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时代的女性

2018-05-14虞赛赛

名家名作 2018年8期
关键词:荷马史诗女性主义

虞赛赛

[摘       要]《伊利亚特》中塑造了一系列鲜明生动的女性形象,仅从普通女性方面来分析,无论是何种身份地位的女性,她们一直都处于整部史诗的边缘,未能成为这部恢宏史诗中引人注目的焦点。英雄们的光辉遮盖了史诗中女性的形象、女性在史诗中所发挥的独特作用和由这群英雄时代的女性所反映出的女性主义问题。从女性视野出发,通过对她们的地位、性格、命运进行分析,为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分类,运用女性主义理论来研究《伊利亚特》中所展露的女性主义萌芽和诗人荷马的女性观。

[关  键  词]荷马;伊利亚特;女性主义

《伊利亚特》中有关英雄的话题,自古以来总是在荷马史诗研究领域的各个方面独占鳌头。人们总是把史诗中的男性看作是整部史诗的主角。《伊利亚特》中女性形象的分析、女性主义和作者女性观的探究本身就是对整部《伊利亚特》研究的重要内容。透过她们在史诗中所表现的性格、所处的地位及其悲剧的命运我们能更加真实地看到男性英雄主义下初露锋芒的女性主义,并通过她们于史诗中的处境,清楚地认识到女权力量与男权力量相差悬殊。可见,对英雄时代的女性研究具有深远的意义。

一、战败被“囚”的异国女俘

《伊利亚特》中以“克律塞伊丝”和“布里塞伊斯”为代表的异国女俘在身心上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她们肉体上被束缚,活动被限制。这一现象从根本上来说,反映出史诗中的女性在社会分工、劳作环境上处于被禁锢的状态。她们的劳动范围极其狭小,劳动成果对家庭、社会的贡献远不及男性。史诗开篇便交代了“阿波罗降临瘟疫于阿开亚人”的事件。事情发生的原因正是因为希腊联军的统帅阿伽门农因贪恋之心将祭司之女克律塞伊丝囚禁,而阿波罗钟爱的祭司带来了赎礼却不能救回女儿。阿伽门农不愿交还其女,并称:“很快她会变老,在远离故乡的阿耳戈斯,我的房宫,他将与我同床,和布机作伴,巡走穿梭。”其中,女子的“布机”物象在史诗中第一次出现。这是一个史诗中特定的隐喻,表达了阿伽门农将“女俘”置于行动上“被缚”的处境。这种被俘正是一种行动受控的不自由的表现。“布机”代表着以家庭劳动为主的社会劳动,其产生的价值与男性在战场、商场上所得的直接经济价值形成鲜明的对比。可见,英雄时代的女性在其社会工作的结构安排上便已经被“囚禁”于家庭的牢笼中,仅能创造微乎其微的财富。这便直接导致了女性在经济上的从属地位,成了女权表现乏力的根本。

女俘在行动上的不自由不仅表现为其劳动环境受到制约,更表现在其相对于男性的“客体化”,男性按照自己的意愿否定了女性的人性,将女性“物化”,将她们作为交易的财产、争夺的礼物。正如女性主义所攻击的——将“人”等同于男性模式,仅仅在与男性的关系中定义女性。史诗中,女性被男性定义成物化的性工具,而非有性别的人。女性丧失了决定自己人生自由的权力,被男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摆弄。女性的行动自由完全屈从于男性的需求,成为男性满足欲望的工具、赢得荣誉的礼物。

父权制文化标准有一种强制性特征,这使得战败被“囚”的异国女俘在经济上不得独立,处于生活的底层,使得她们成为男性的附属品。它还具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效能——“妇女长期在父权文化的熏陶下,逐渐将这种强制的东西内化为自身的价值取向,社会因之只存在一种价值标准,这便是男性价值标准”。于是,她们被认定为不同于“男人”,不同“人”的“物”,成为被交易、被争夺的对象。行动的不自由磨灭了她们女性主义思想的萌芽,使其成为没有主体意识、没有灵魂的失语者,她们的女权主义思想终未能觉醒。从诗人的女性观层面来看,荷马并没有给这些受压迫的女性群體以更多的心灵关怀,对她们的悲剧遭遇并未有过多的关注。

史诗中女俘虽然遭受漠视,但这一女性群体却在史诗中有着重要的作用,他们成为男性争夺的对象,反应出了男性对女性的需求,更深层次地表现出男性对女性价值的肯定以及对女性的一种母性生殖崇拜观念。其中,布里斯伊斯就是一名俘获英雄之爱的女性。阿伽门农和阿基琉斯争夺布里斯伊斯成为贯穿整部史诗发展的重要线索。阿基琉斯不惜让母亲帮忙,祈求宙斯助战抢夺她。一方面是因为无法抗拒失去荣耀的挫败感,要重新赢得荣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爱上了布里塞伊斯。他为她泪水涟涟,为她沉默寡言,为她的美丽和她精妙的女红所吸引。作为女人,布里塞伊斯美丽的外表和婀娜的身段蕴含着一种性的吸引力和生育的魅力,精妙的女红则是女性缜密的心灵和智慧的象征,一定程度上亦是神赋予的创造财富的象征。男子拥有更多优质的女俘就可以让她们为自己更好地管理家务,为自己繁育优质的后代,壮大自己的种族力量。女俘其实就是生育力、财富的代表。阿基琉斯丢了布里塞伊斯,就等于丢了这一切,他自然会不顾一切地夺回。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布里塞伊斯的被夺能引发阿基琉斯的愤怒,导致他久久不愿出战。女性自身所拥有的一些特殊能力(生育能力、纺织才能等)成为男性崇拜她们的原因。这种女性崇拜的潜在意识在英雄、部落间争夺女俘身上体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二、战争中英雄的妻母

史诗中,有两位女性角色不同于史诗中英雄时期的其他妇女,她们便是赫克托耳的妻子安德罗马克以及赫克托耳的母亲赫卡柏。战争的屠戮给女性、给家庭带来了最直接的灾难,而作为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亲,她们承受着比一般女性更大的精神压力。她们是灾难最直接的承重者,代表了兼具妻子和母亲两重身份的妇女面临战争所体现出的特定形象。其中,安德罗马克是史诗所塑造的悲剧女性中最富典型意义的代表之一,是除海伦外,史诗中另一个被特殊处理的女子。值得一提的是,“安德罗马克”这一名字有着“男人”和“战斗”的含义,一些学者认为从安德罗马克身上看到了不同于英雄时代一般上层女性的行为,认为她不是纯女性化的,她的性格兼具女性柔弱的特质与男性刚强的脾性。在《伊利亚特》中有三处场景呈现了安德罗马克生动的女性形象,分别是与丈夫惜别、为丈夫恸哭、替丈夫吟挽的场景。通过这三处对安德罗马克的叙述,我们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窥探这一类女性所反映出的荷马的女性观。

妇女不但不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战争,又不能通过表达自己的想法使男性保护自己的利益。无论是赫克托耳对安德罗马克的拒绝还是普利阿莫斯对赫卡柏的拒绝,在拒绝的一刻都象征着她们失去了最能信赖的丈夫的支持和保护。一旦战争失败或是男人的决定受挫,造成的悲剧结果将是对毫无命运选择权、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最致命的打击。作为女性,在这无情的战场上她们一无所获,她们即使能表达自己的战争立场,亦不能受到认可,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城邦,反而随时有可能失去所有业已拥有的幸福。可见,英雄时代的夫权权威性是女性不能挑战和反抗的,女性主义在安德罗马克、赫卡柏等上层女性身上虽有表现,但依然很快遭到男权的扼杀,女权的缺席使这些有着上层地位的妇女随时都可能变得一无所有,成为和克律塞伊丝、布里塞伊斯一样地位低下的异国战俘。

此外,透视赫克托耳对妻子的理解行为,我们可以挖掘出诗人荷马在史诗中的女性观,对于这一类作为丈夫妻子和孩子母亲的特殊女性群体,荷马表现出了他在情感上的认同。他不仅通过赫克托耳的话表现出了对女性悲剧命运的同情和惋伤,更通过描写赫克托耳和安德罗马克临战前缱绻缠绵、坚贞不催的爱情,歌颂了男女之间不朽的爱情。当赫克托耳想到特洛伊毁灭后妻子将面临的厄运,他悲伤不已,想到的只有妻子的处境,而未涉及其他家人朋友。从这一点来看,在当时的家庭关系中,夫妻之爱被放在整个家庭关系的首位,赫克托耳对妻子的爱与怜悯超越了对父母、手足、朋友之感情。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男性对女性妻子地位的高度认可,体现了女性作为妻子在整个家庭和男人心目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便是基于荷马社会的过渡性质,希腊社会的男女关系也处于这样的一个转变时期。此时社会的女权,即母权制影响并没有消失殆尽,妇女在社会家庭中仍具有一定的地位。史诗强调了男性的权威,又承认女性的社会作用。它一面主张把男女分割在不同的社会领域,另一方面又赞美男女结合的完美婚姻。

带着女性主义的眼光去重新思考这部古老的宏伟史诗,剖析史诗中为数不多的女性篇章,发觉她们身上所表现出的英雄时代的女性主义萌芽以及诗人荷马的女性观,必能读出它新的生命力,必能凸显这群饱受战争之苦的女性于当下女性主义荷马批评的特殊意义,为《伊利亚特》的研究开辟新的土壤,为当代女性主义荷马批评注入新的生机。

参考文献:

[1]荷马.荷马史诗·伊利亚特[M].陈中梅,译. 南京:译林出版社,2008.

[2]郭小凌.论古希腊人的妇女观[J].学术研究,1998(1).

作者單位:瑞安城市学院 浙江省广播电视大学瑞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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