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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有杏花

2018-05-14许冬林

记者观察 2018年4期

许冬林

杏花的气质,很像是邻家小妹。

隔着幽凉的二十多年光阴回眸看去,她疏淡,清美。

每年春天,去山里看桃花,桃花烂漫到放肆。回程的路上,总会在心底想一想杏花,像怀着越轨的相思。杏花不曾看。杏花似乎太远了,远到隐居在中国画里,在唐诗里。

想起曾经看过一个画家的作品,是水墨。淡墨扫几笔过去,扫出三五重远山,远山推挤着,拱出一座略微濕重的近山。山脚下,卧一村庄,赭墙墨顶,至简至朴。难忘的是墙角斜倚一树杏花,浅粉色的花朵点点簇簇,乱纷纷,似乎好轻,风一起就能抹去。风未起,那杏花还开在宣纸上,透着少年的清凉和江南的湿意。

那是杏花。

我固执地认为,画家以水兑就的曙红,极淡极淡,染出的,一定是杏花。是的,不是桃花。桃花太冶艳,太热烈,太容易骚动。桃花缺少淡雅,缺少内敛,缺少一种静气和远意。缺少一种少年岁月所特有的凉意和萧淡。

台湾女作家朱天文的小说《柴师父》,里面有一句话:“如果他不是等待那个年龄可以做他孙子的女孩,像料峭春寒里等待一树颤抖泣开的杏花,他不会知道已经四十年过去。”是啊,杏花就是这样一个清凉的少女,等待她,如远如近。等待这样的女孩,如同等待一块绿洲,如同等待悦耳的乡音。

到池州去,去杏花村,去唐人杜牧喝酒的那个杏花村。秋日晴和,烟树满晴川,立在杏花村公园里,一阵恍惚。眼前的砖墙,杏树,未凋的绿草,未浅的池塘……一切皆陌生,陡然间,又觉得如此熟悉。果真是一个杏花的村,植了那么多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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