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美院
2018-05-07刘庆和
天涯 2018年2期
告诉别人上一个世纪的往事与自己有关,自己听着都觉得吓人,怎么昨日的情景就世纪相隔了呢?如果在美院的回忆当中找个节点,那就是1989年了。那一年我的研究生学业正好结束,之后的我就是美院教师了,当了老师就得装了,好玩的事情少了,记忆也就模糊了。在美院,1980年代给我的印象像是个集体主义的大家庭,到了1990年代就开始是个人的小作坊了,这应该是缘于那个时候人们普遍的内心失落,每个人的心里大概都在说一句话:“做些实在的事吧。”这在当时甚至一直到现在都很符合国情。
1983年,我离开了天津洗衣机厂那个当了三年钳工的地方,扛着行李向北京进发,当时的我觉得那是条遥远的路,也是未知的路。到了北京站下了火车就懵了,我的行李是过冬的被子、棉衣等一大堆为了省钱而自备的生活用品。我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弄到美院,只好先寄放到行李处,打听到美术史系有位天津老乡叫刘长虹,于是借了自行车来回跑了多趟。放下行李坐在床上,看着我的宿舍四周,觉得天津离我远了,不仅是因为这点距离,倒是成为了美院学生的我离以前的自己远了。在工厂时候业余时间干的活儿,现在可以全身心投入了,我有理由兴奋,心里却是空悬着。曾经,走进学院是个梦,考上中央美院更是个不愿醒来的梦,而梦想成真的时候,反而有些手足无措,我努力地适应着新的生活。
王府井校尉胡同5号,梦想成真的地方。教学主楼的门前“欢迎新同学”的大字站在花丛后面,毛主席题写的“中央美术学院”几个金字闪亮地镌刻在红色的竖匾上,那一刻的画面长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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