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鸟[组诗]

吴友财

给女儿讲故事

杜鹃鸟趁大苇莺不在

将其巢里的四颗蛋推出一颗

把自己的蛋下在里面

大苇莺飞回，丝毫不觉

过些时日，杜鹃鸟的蛋最早孵化

小杜鹃鸟出生后不久就把其他三颗蛋推出

摔碎于地，罪恶有如天赋

大苇莺飞回，回天无力

只好一心一意喂养小杜鹃鸟长大

一日，杜鹃鸟羽翼丰满，腾空飞走

没有一丝留恋。

我对女儿说——

“这是鹊巢鸠占的故事。”

她并未发现破绽

多好，我讲错了也没关系

她那么小

受听故事，却听不懂。

极乐鸟

传说有一种极乐鸟

一辈子都在飞翔

落地就是死亡

我曾见过一个失眠症患者

他摆脱了对捶眠的依赖

但活在巨大的痛苦中

我也听说有些人患上厌食症

丧失了饥饿感

形如槁木

世间是否真有极乐鸟？如果有

它的歌唱是否能让某些人安然入睡

它的羽毛是否能让另一些人神采依然

如果没有

是谁让也们像极乐鸟一样在天上飞

又让他们像人一样在地上死

教父亲写诗

父亲知道我会写诗

还写出一点名堂

他很高兴

他一定在夜里读过我的诗

戴着老花镜

读的时候还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像体内有一个比现在的他

年轻许多的他

在为他朗读

那个年轻的父亲意气风发

有上世纪70年代的初中学历

酷爱古诗词

民间俗语

谚语

王侯将相的传说

才子佳人的韵事

当年老的父亲因病住院之时

年轻的父亲借他粗糙的手

写下了三首现代诗

被我无意瞧见

无非是一些直白浅显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