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荚树坝,回不去的故乡
2018-04-20蒲仕明
新城乡 2018年3期
蒲仕明
我的故乡有一个俗气的名字,皂荚树坝。我从皂荚树坝离开的时候,并未想到某一天,那是我终将回不去的故乡。
皂荚树坝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村口曾经有过一株巨大的皂荚树,它横生的荆棘让人望而生畏。在这个被城市经验和城市价值所支配的时代,很多人都告别了这片土地,它却始终挺立着,孤独地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叶生叶落。留在村里的老人告诉我,皂荚树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在等待他的孩子们回来。我深以为然,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每次我回老家的时候,从远处看见皂荚树,就知道自己真的回家了。
但是,在一个春天的清晨,人们发现,那棵巍峨的皂荚树,死了。冬天到来的时候,它如期掉光了所有的叶子;春天到来的时候,它却未能如期发出新芽。我路过旁边的时候,它带刺的枝桠突兀地伫立在河滩上,像是一个在春寒料峭中瑟瑟发抖的老人。
我望着油尽灯枯的皂荚树,心底有些难过,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际上我也说不出什么了,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在忙着奔波,他们没有时间听我说话。老人们倒是很愿意听我说话,可是他们耳聋音哑,听不清我说的是什么。缺少聆听者的村庄,语言就失去了意义。
皂荚树老去了,它巨大的身躯被人们用锯子锯开、用斧子劈开,最后在农人们的火塘里化为了一缕青烟,也给大家带去了它最后的温暖。时代在不断地演进,这种演进带给皂荚树的最终注脚,便是乡村社会的传统特征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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