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的第三种命运
2018-04-13瞿瑞
视野 2018年7期
瞿瑞
如果不是因为树梢上的那只风筝,我可能永远不会想起这件事。毕竟已经二十年过去了。二十年前,我八岁,外公六十八岁。
外公从他退休那天开始,忽然决定用木头做东西,这件事一直持续到他最终做不了了为止。最初,家里没人反对他。在那些年,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地方,人们总是缺少一个好木匠:总有需要翻新的门框和窗框,总有突然坏掉的桌子椅子,梯子到了要用的时候总是不牢固,等等。我的外公在他的一生中做过许多职业:通讯兵、联络员、教师、会计,但从没做过手工活。家人对外公的勇敢尝试表示了全力支持。爸爸托人买了半车木材,舅舅从城里的商店买了墨斗和鲁班尺,当美术老师的小姨送来了一套刻刀。
但很快,家人就发现外公确实是在“用木头做东西”,而不是做木匠,因为他做的尽是些没用的东西。谁也说不上来那些到底是什么:拳头大小的小球(一种新式游戏工具?)、案板(更像一朵压平的不规则的云)、弯曲的手杖(比正常手杖要短得多)……再后来,他开始热衷于雕刻动物形状:仙鹤、麋鹿、狐狸。再晚一些,他开始依照一本《山海经》图鉴,雕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上古神兽。有一次,外公花了大半个月时间雕好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终于忍不住炫耀给家人看的时候,外婆对他发起了严厉抨击。
“有这闲工夫不如给娜娜做一个学步车。”
当外婆念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外公终于下定决心给我的表妹做一个学步车。他把他心爱的动物们放到一边,开始画图纸,写草稿,计算每个截面的长度和宽度,然后试着把木头锯工整、打磨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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