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上秋光
2018-03-04杨锡浪
湖海·文学版 2018年4期
杨锡浪
历经整整一个夏天的蒸腾,时至金秋九月,水气氤氲的里下河平原开始不再缥缈,沟河港汊,水位渐低,南庄北舍,也慢慢清朗起来。
偏隐平原一隅,一个叫冯垛的古村落实在名不见经传。水落垛高,云淡风轻,透过这个秋,足以看出垛上的四季分明。但垛上的秋天,界点是模糊的。漫长的30天暑伏后,立秋时节的垛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秋天。秋老虎实在厉害,除了天上的骄阳依然毒辣无比,更有十八天地火,让你热不可耐。这也大概正是古人为什么要在立秋后置“处暑”节令的缘故吧。
“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垛上的秋天是从白露开始的。尤其夜头早晚,天地间的丝丝凉意,会让不少人听从老人“白露身不露”的叮嘱,披上一两件秋衫以御风寒。但吸足了阳气的男人们,身体一向结实得很,他们大多更相信“春要捂,秋要冻”民间谚语,即便在“旦夕秋风多,衰荷半倾倒”的深秋,依然习惯袒胸赤膊,露出那身古铜色的脊背,退秋风于郭外。
秋日晌午,太阳照在冯家垛上,不骄不烈,绵软又不失刚强,力度恰到好处。孩子们早已端坐在村小的课堂上,在玉翠老师的领读下齐声诵读:秋天来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经受烈日和暴雨的交替肆虐,垛田的水稻终于选择在这平和的季节里,慢慢酝酿褪去绿色外衣,换上丰收的华装,在和煦的阳光下缓缓摇曳,轻轻地拍打着不远的村庄。秋风缕缕,应和琅琅书声的是,从丫字沟那块早稻田里渐次传开的“嚓嚓嚓”的开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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