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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路都在循着父亲的脚印

2018-03-01朱迅

新湘评论·下半月 2018年12期

朱迅

爸爸于我是极特殊的存在。他驻外10多年,缺席我成长过程中几乎所有的重要时刻。但蓦然回首,我却似乎一路都在循着他的脚印。

因他的外派,我留学日本;因他的背影,我转身回国;因他是记者,我当上主持;因他的病痛,我学会了尽量坦然、尽力微笑……

他的远赴,我的成长

小时候,我不知道父亲是谁。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作为新华社记者的父亲就被派驻海外。

上幼儿园了,每当小朋友问我父亲在哪儿,我总会跺跺脚,“就在脚下,地球的那一边。”

上小学后的一天,妈妈带着我和两个姐姐去机场接一个叫父亲的人。一个胖胖的男人从里面一出来就抱着我亲个不停,胡子茬儿扎扎的,好难受。我使劲推开他,放声大哭。妈妈赶紧哄:“他是爸爸!”“骗人,照片上的爸爸是个瘦子!”

这位爸爸的第一印象很糟糕,最糟糕的是妈妈从此晚上不再陪我睡了,我能隐约听到隔壁屋里有一种像火车跑过的声响。妈妈说,那叫“呼噜”。以前家里没有住过男人,自然不会有这么怪异的动静。一天我推开厕所门,看到爸爸站在马桶前,就十分好奇,非想转过去看看爸爸为什么要站着。爸爸急了,又不能马上走开。他用手挡着我,指甲把我的眼角划出了血。

刚上中学,父亲被派驻新华社香港分社,随后又派往驻日本的分社。

1990年,17岁的我东渡日本,半工半读开始留学生涯。为了赚够学费和房租,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扫厕所。每晚六点半,我准时把18层大楼的每个男女厕所清扫一遍,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打扫,用手把纸篓中的脏东西一个个掏掉,再用抹布把便池旁边的屎尿擦干净,让它们清清爽爽地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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