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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布礼

2018-03-01周建新

民族文学 2018年2期

周建新(满族)

相对于国家的风云突变,公元1927年仲春,辽西走廊的羊安堡,格外宁静。鸡鸣狗吠声中,天地一片氤氲,人们荷犁赶牛,顶着清晨的蛰气,奔向各自的田地,播种一年的希望。唯独我二太爷家,搁下春耕,前院后院忙得团团转,二太奶临盆了,周家即将添人进口,满村子找接生婆。

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娘胎里就会折磨人,不是难产,却生了半天一宿,直到太阳冒头,他才露出头来。接生婆说,这孩子,不肯用劲儿,总是让他妈白费劲儿。别人家的婆娘生完孩子,喜笑颜开,唯独二太奶,哭成泪人。从怀上到生产,折磨得她死去活来,若是憋死他妈他不死,肯定不出来。

这就是我要写的二爷。

周家按家族排序,二爷虽是二太爷家的长子,也要排到我爷爷的后边。

二太奶并不怎么待见她的独生子,她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没受过委屈,遭受这般折磨,得了产后忧郁症,骂他,出来也不是好饼,周家人就是劣种。

二太爷不敢还嘴,孩子确实不争气,两岁了,除了睡觉和吃奶,没停过号哭,嗓门大得让全村都不消停。二太奶到庙里烧的香,叠加在一起,能顶到月亮了,菩萨也没帮她治好夜哭郎。按常理,乡下的孩子,断完奶就是野孩子,跟大一点儿的孩子摸爬滚打,咋长高的,爹妈都糊涂着呢。

可是二爷却不是,两岁也断不了奶,走不出二里路,脚一软,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哭得泪水能做成个小泥人。周家人稀,有点儿惯孩子,不走就抱着吧。

为此,村人给二爷起名,周不里。二太奶居然接受了,孩子就这副德行,贱名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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