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话”到“影戏话”
——试论中国早期电影批评的传统文体特征
2018-02-20赵轩
学术探索 2018年10期
赵 轩
(上海大学 上海电影学院,上海 200072)
1919年6月,踏着“五四”的鼓点开始执掌《申报·自由谈》的周瘦鹃,在其系列影评《影戏话》的开端,不无预见性地宣称:“影戏名曰Cinematograph,欧美诸邦,盛行于十九世纪,至今日而益发达。凡通都大邑,无不广设影戏院千余所至数十所不等。盖开通民智,不仅在小说,而影戏实一主要之锁钥也。”[1]在以宣扬传统、世情通俗而著称的“鸳鸯蝴蝶派”文人笔下,影戏被冠之以“开通民智”之“锁钥”的名号,明显接续了晚清以降“新民视野”“启迪民众”的救亡话语,并且将其与“小说”相比附,也多少秉承了梁启超先生《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的文化逻辑。然而,在形式层面,以周氏《影戏话》为代表的早期电影批评对于传统“诗话”文体特征的承继,却并未引起学界足够的重视。本文试从“考证故实”——叙事性,与“随性闲谈”——日常性,这两大传统“诗话”写作特征出发,将“影戏话”这一中国电影批评草创期的过渡性文本,置诸传统文艺批评写作的历史中加以考察,力图以新的维度评价以“影戏话”为代表的早期电影批评,并探求其文体特征的文化诱因与历史蕴藉。
一、“以诗论影”与“影话结合”
传统文人面对新兴影戏,多半固着于自身诗书礼乐方面的修养,即便是对西洋舶来之物,也坚持以旧有之文体形式品读析分,以便缘情遣性。这其间,以诗论影便是一大特色。限于史料湮没难寻,现今能找到的较早的论影之诗,一是1917年发表于浙江民间诗文团体刊物《叒社丛刊》上,署名为“斐园主人”的一首五律《观影戏》:“镜花虽幻极,镜外尚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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