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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节气

2018-02-18曾绯龙

凉山文学 2018年6期

曾绯龙

一

春晓钉在床上整整七年了。

在这七年当中,春晓的日子精确到每一个具体鲜活的节气。可以这样说,每年被称作农历的花朵、光阴的雕刻、天地的秘笈——我国春秋战国时期就开始流传的二十四节气,稀释了他内心无边的忧郁;孵化出才情与梦想的光亮,尽管光亮幽微且咸涩;更重要的是,氤氲两千余年的节气,让一位徘徊在绝望乃至死亡边缘的人,觅寻到一丝生命的味道,是那种浅淡渺小的欢愉,那份飞快发射又迅疾缩回的瞬间思维自由。

春晓是残疾人,“足不出户”这个成语简直是为他发明的,是他的标签,他的宿命,他的专利。

春晓家就住在村尾的小河边,平素河水潺滠而歌,而一旦下大雨,浑黄污浊的河水会漫过河沿,一直钻进春晓家简陋的厅堂。为防止意外发生,原先住在厅堂左侧小房间的春晓被爸妈安排迁往楼上。春晓从此逃离了洪水,随即也远离了一楼每天可以瞅见的村民洗刷、吃饭、拉家常、劈柴、鞔鼓、剖鸡鸭、晒橙皮、包粽子、缝补衣服等日常生活与劳动画图。

春晓的妈妈也是残疾人,小儿麻痹症,走起来一瘸一拐。也许,有的人看见后会说好别扭,甚至感觉滑稽,就像在观看一个小丑笨拙表演一样。但春晓不这样认为。在他眼里,妈妈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最美的,应该和京剧里的青衣角色一样,充盈着高雅气息。这跟自己有本质区别。自己甭说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无缚鸡的条件,整日里闷在床上,闷在昏暗的阁楼,闷在孤独的网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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