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坛医院主任医师 蔡晧东

几年前，《中国医学论坛报·人文版》发表了一篇美国纽约西奈山医学院格鲁兹医生的手记，叙述了他在急诊科曾碰到两位患者，患者对治疗的不同态度，导致了不同的结局。

格鲁兹医生写道：第一位是62岁的女士，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急性重病面容，表情痛苦，呼吸极度困难。

我翻看了她的病史：吸烟40年，每天1包，曾静脉注射过美沙酮；有丙肝、哮喘和糖尿病病史，血糖控制很差；多次接受腹部手术，胆囊切除术后做了腹部造瘘；由于终末期肾病，目前正接受血透治疗。

监护期间，她出现了血氧饱和度下降，呼吸困难进行性加重。我准备对她行气管切开术，但其病情很重，难以交流，于是我几乎是喊着告诉她我的打算，她快速地点了一下头。于是我对她实施了气管切开术及中心静脉穿刺置管术，预约了床旁胸片，然后把她送入了重症监护病房。

我想，任何医师遇到类似的病人，也一定会做同样的诊疗。在急诊行医数十年，无数次的气管插管，我开始怀疑我给病人的是最恰当的关怀和照顾吗？也许，这一次，她躲过一劫，但之后必然还要接受煎熬。我们也许是在帮助她从一个“鬼门关”走向另一个“鬼门关”；我们也从来没有机会认真地询问过她的意愿，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接下来的故事真的不幸被我言中。随后5个月中，她入院2次，一次因为尿路感染导致的脓毒血症，另一次因为高钾血症。最后，她出现高位小肠梗阻，切除缺血肠段后，又出现了难以控制的脓毒血症和多器官衰竭，终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