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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笙恋歌》从重庆响起

2018-02-09马拉

红岩春秋 2018年1期
关键词:恋歌芦笙红岩

马拉

彭荆风,著名作家,汉族。历任昆明军区宣传部副部长、成都军区创作室主任,云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长篇小说《鹿衔草》《断肠草》《秦基伟将军》,短篇小说集《当芦笙吹响的时候》,电影文学剧本《边寨烽火》《芦笙恋歌》等。报告文学《解放大西南》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

回首人生路,《红岩》杂志成就了彭荆风的文学梦。梦的开始,要从20世纪50年代说起。

处女作

2011年,82岁的彭荆风坐在昆明一堵爬满水红色三角梅的墙边,笑对重庆卫视《边寨电影回顾》摄制组的镜头。身上那件由女儿彭鸽子扯布找裁缝量身定做的红白格子短袖衬衫,跟宽松的绿军裤和手腕上的红色电子表混搭在一起,看起来相当时尚,就像28岁小伙子一般精神。

1957年,彭荆风写的电影文学剧本《芦笙恋歌》在重庆《红岩》杂志连载3期,剧本是根据他的处女作《当芦笙吹响的时候》改编而成,这部小说最初在《红岩》杂志的前身《西南文艺》上发表。

1958年,《芦笙恋歌》全国公映。“阿哥阿妹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响……”由电影音乐大师雷振邦作曲的主题歌《婚誓》,一直流传至今。

爱情草

2011年2月5日,老朋友李耀国打电话给彭荆风,说重庆卫视《经典电影》栏目将放映《芦笙恋歌》时,彭荆风激动得连夜在自己的博客上写观后感:“50多年后,听到《芦笙恋歌》的旋律时,我的眼角湿润了,再一次为它流泪,不仅是想到我为它受到的苦,而是看见那么多年轻人喜欢它。我感谢重庆的朋友对这一电影的关爱!”

1957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推出的《芦笙恋歌》,既是一部美丽的故事片,也是一曲动人的恋歌。少数民族的神秘生活,原始森林里充斥着爱情、阴谋、反抗和主人公的生死悬念,在2010年初上映的大片《阿凡达》里,我们就看到了这些似曾相识的镜头。

彭荆风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重庆卫视主持人把《婚誓》称之为‘钻石级的老情歌,还把《芦笙恋歌》与美国大片《阿凡达》联系起来,这一新的发现很让我感到惊喜。当年我曾一度不敢大胆写爱情,因为那时候歌颂爱情会被批判,但我不顾一切地写出了《芦笙恋歌》,因为它在我心中是一颗永远不枯萎的‘爱情草”。

到边寨

1950年,彭荆风随二野进入昆明,1952年调任大黑山陆军39师115团文化教员。他说:“从昆明坐汽车到玉溪要半天,接着走10天到普洱,再走10天到澜沧,再走3天到大黑山。全是在原始森林边上走,去找剿匪部队报到。”

10斤重的背包里,夹着一本书和两三本500字的红方格稿纸,还有一瓶墨水。到了普洱后,背包加重了,发了一支美式伽兰德冲锋枪和4个手榴弹。因为澜沧江以东是安全的,过了江就是剿匪部队的战区。

当时剿匪部队分散住在老乡家。去的第一天没有住的地方,老乡家的鸡笼上有一块木板,“我就像胎儿一样蜷在上面睡,半夜,鸡虱子闻到人气,全爬到我身上,咬得我周身都是红疙瘩。”就这样过了3年,拉祜族、哈尼族、傣族、佤族的寨子,他都住过。

有一次,一个拉祜族老乡来报告,土匪头子就在森林里。彭荆风所住的寨子有我军两个班,他把队伍集合起来,找到一个排长,排长授权他指挥两个班。当他们摸进匪窝时,窝棚里火塘还是热的,土匪刚逃走。由于天太黑,不便再追,他们就背靠背围火取暖。“我就跟帮我们带路的老乡聊天,他给我讲他们当年的爱情故事。少数民族的生活非常苦,但少数民族的爱情非常甜蜜,在大森林中幽会,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再苦再累,都要跳舞,也要吹芦笙,很好听,但又很忧伤。”这时,彭荆风便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西南文艺》

有一次,从大黑山回普洱开会,彭荆风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一口气在稿纸上写了9000多字的小说。他是连队的笔杆子,写的通讯报道,常发表在《军政双胜》《普洱报》这样的小报上。但这次写的小说,小报发不了,只有投大报。

当时全国文学刊物很少,北京只有《人民文学》《北京文学》和《解放军文艺》,大西南地区,只有重庆的《西南文艺》。“你要是在《西南文艺》发表过小说,你就是西南著名作家,你要是在《解放军文艺》发一篇小说,你就是军内著名作家了。”

彭荆风的小说最先投给《解放军文艺》,但被编辑退稿,说他写得太“猎奇”。

1954年1月,西南军区在重庆举行文艺大检阅,彭荆风也来了。但他走向重庆的道路相当艰难。当时从滇南到重庆,要坐一天小火车到沾益,坐3天汽车到贵阳,又坐3天汽车到重庆海棠溪,再坐轮渡过长江,然后爬坡上坎,抵达位于浮图关的西南军区。

当时的《西南文艺》主编殷白,听说重庆来了一批年轻的军内作家,便请他们吃饭,向他们约稿。“我就把被《解放军文艺》退稿的那个小说给了他,回到云南后,到4月,就发表了。”

重庆之行,《芦笙恋歌》终于唱响,直到今天。

重庆缘

《芦笙恋歌》成就了彭荆风,也差点毁了他。

1957年,当《芦笙恋歌》的电影剧本还在《红岩》杂志连载之时,他就在云南被打成了右派,坐了7年牢狱,《芦笙恋歌》成了他的伤心之作。

1981年,《蘆笙恋歌》成为重放的鲜花,中影公司向全国各地提供的拷贝达1280个。

1982年趁赴北京开会,彭荆风又到重庆,从武汉坐船溯江抵渝,和《红岩》杂志的编辑李耀国、王觉、晓凡、余德庄等老朋友见了面。遗憾的是,殷白已退休,没见着。这个时期,《红岩》杂志发表了他的长篇小说《雾茫茫》和3幕话剧《卡佤姐妹》。

1998年,彭荆风24万字的长篇小说《孤城日落》发表在《红岩》杂志第4期。同年2月26日,他还以老朋友的身份,参加了《红岩》复刊100期举办的庆祝大会。

此后,彭荆风和重庆的关系更加密切。从1997年到2009年,他花了12年时间写了一部55万字的长篇纪实文学《解放大西南》,前后10稿,稿纸堆起来有他半人高。

这部在2010年获得鲁迅文学奖的巨著,有一章6万字的《三千里的滇南大追歼战》,2009年就在《红岩》杂志发表过。“《红岩》经常给我重头位置,我也把最好的作品给他们。”

编辑/杨洋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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