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用藏书票的郑麐
2018-01-18王波
书城 2018年1期
王波
一
一九六○年代初,当郑麐列举自我缺点,写到“不能忘我,尤其是对自己的专题研究常念念不忘,唯恐殁世不能全部完成计划”时,他大概猜不到后世记住自己,并非因为他的那些最终石沉大海的专题研究,而是通过一枚藏书票。
这枚藏书票长十一点七厘米,宽八点二厘米,内圈为黑底白竹,外圈凸版刻制。右上写有“温故而知新”,左下落款“郑麐相衡珍藏”,图案外围三面环绕梅花,下方按照西洋藏书票的制式,标记“EX LIBRIS CHENG LIN”,即“郑麐的藏书票”。
藏书票是十五世纪德国人的发明,他们把图案、姓名以及拉丁文EX LIBRIS(我的书)印在小纸片上,再贴于图书的封二页,宣示对书的主权。藏书票和中国传统藏书章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也不完全一致。前者以图为主,是贴上去的;后者通常只有字,是印上去的。日本藏书票的先驱斋藤昌三考证认为,日本在十五世纪也有类似的东西贴在书上,不过日本的所谓“古藏书票”同样全部是文字,写着一些仪式性的话,没有图案。这些“古藏书票”上的文字与西方藏书票图案之间的差异,不比藏书章上的篆体字与图案之间的距离更小。
在藏书票发明之前,欧洲贵族还有请工匠把私有藏书装上皮面硬封,再压印书名、姓名和专属纹章的传统。此法虽然考究,但不及藏书票便捷经济,也没有那么多图案。所以,藏书票這个“纸上蝴蝶”在后几个世纪逐渐流行起来。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它和兴起于欧洲的“三大艺术运动”相遇。这股艺术潮流强调装饰美,志在打破艺术与手工艺的界限,客观上促进了欧美藏书票文化的普及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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