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肩
2018-01-09吴刘维
长江文艺 2018年1期
吴刘维
酸痛伴随十二点一块到来,两个事先商量好似的。每晚。然后早上八点,又会准时离去,俨如上三班倒的夜班工。酸痛一来,恨不能就地取材,一把将右肩废了。比如现在,我正站在落寞的铁轨边,就指望有一列火车驶过,之前将右肩搁在铁轨上,让疾驰的车轮碾掉它。并非心存虐念,实在是痛得扯心扯肺,太过难受。
火车自然是不会来。两根布满锈迹的铁轨,纵使在月光的抚慰下,也爬不起半点光泽,昭示着持久没有与车轮相亲相吻的黯淡历史。这条从岳麓山脉延伸至罗霄山脉已半个世纪的湘东线,什么时候开始被冷落和荒弃?不是很清楚。我对它的关注度,远不及父母与小妹。虽然这条传送带在我上大学期间,帮我完成了家里与学校、乡村与城市的多次更替和漫长跨越,但列车逢站必停、逢车必让的过度斯文气质,春运期间置湘东的父老乡亲于不顾、委身京广大线的懦弱性格,以及拥挤时须从窗户翻进去、被扁在过道上数小时挪不动步的混乱作派,许是在我心灵留下阴影,致使我在之后的这些年,改从公路往返老家,像忘记初恋女友一样,日渐将它淡出记忆。可父母终究忘不了它。父辈们曾经无偿地将青春和热血,投入到本土诸多大型基础设施的建设。它是他们日夜奋战的成果之一。如今父母和众多当年的建设者,纷纷老去或死去,一如这条线的日落命运。小妹惦念它,则纯属现实需求。小妹在县城老街开有一间小服装店,时常要去株洲芦淞市场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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