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师(外一篇)
2018-01-03曹文军
椰城 2018年11期
曹文军
汪阿婆,不,汪老师,是汪老师。她在深圳只待了半年,再回来,就老了一大截,六十六的人,看上去像七十七。这不,回来都一个月了,罕见出门。偶尔看到她,还低着个头,像犯过事的学生。谁知道汪老师为啥变得这样?
那天,楼上的王叔在我家喝茶,提起汪老师。王叔说,我估计啊,她在深圳倍受儿媳欺负,忍声吞气,久而久之,就闭嘴了。祸从口出,你说是不是?
我娘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说,不见得,不见得。汪老师的儿媳我见过,可爱人了,哪会惹她老人家?
早先,我去过她家。敲开门,我喊,阿婆,早上好啊!想借您的毛笔写个帖子,行么?她白我一眼,应道,毛笔,阿婆哪来的毛笔?
我说,听张琴讲,她每年的春联都是汪老师您给亲笔写的。
那是,那是。我这就给你找,我有好多毛笔呢。你要狼毫、兼毫还是紫毫?汪阿婆边说边往房里去。
我随便要了一支就回家。不一会儿,汪阿婆上门,见我歪着脖子挥毫,说,这怎行呢?欧体嘛,写欧体字必须身端体正。
就是那次,我注意到,只要喊她汪老师,她准开心成话痨。要是喊她汪阿婆,她就爱理不理,没准还跟你急。
有一阵子,小区里常有推销老年保健品的,见了老人就粘糊,阿公阿婆爷爷奶奶的,好不孝顺。汪老师则逢一个骂一个,遇两个骂一双,骂得他们求爷爷告奶奶还不依不饶,非要亲眼看到他们离开才罢休。但也有例外,那个推销纳米驻颜胶囊的李喆,就挺受待见。汪老师不仅不骂他,还多次把他请到家里。
李喆这小子,我认识,是张琴的外甥,住县城的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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