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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肖像(三) ???? ????

2018-01-02钟鸣

山花 2018年10期

钟鸣

七

张枣君从德国来电,让我为他德文版诗集作篇短序,集子由那边的汉学家顾彬先生翻译,按情理,序该由他写才是,或许他生出小私心,要让我作个铺垫,热窝一下别人,想想有些话还可以说,也就此说说。

本世纪就要过去了,前不久,曾回头重读胡适的《尝试集》(1920年),有两件事是很令人感佩的:其一,作者在代序《五年八月四日答任叔永书》里所表现的“……须单身匹马而往,不能多的同志结伴而行。然吾去志已决”的勇气,看来今天是得了不少回应。那时中国正值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冲突融会之际,文学上,也正好是文言文和白话文的演变期,语言对任何民族来说,都是约定俗成的,何以那时特别地强调出来,回忆那时的各家宏论,怕未必说清过,各有各的理由,可以想见,古典精神和现代主义精神之碰撞和递嬗,对所有的人都很难。到现在,虽不敢说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若一民族的文学演进,不光是期待语言外在结构的变化,也在乎内涵改变的话——但看天下皆白话文,翻译用语,技术时代一切的文化特征日益突出,比如表达造句,像本雅明说的,已和工人阶级的精神活动与生产相近,或许本来就没什么区别。随机的文艺,甚至像马戏团的猴子打情骂俏,泛滥到了人人可为的程度,我们根本用不着担心大众的数量,跟摄影相似,罗兰·巴特表现得十分乐观,他认为,让摄影走上正途,被视为艺术,其最好的办法就是索性任其大众化,通俗化,疯狂泛滥到不再显示其特色,不再有人视它和绯闻为特殊,而作为艺术的问题,也就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诗歌怕也是这样的,现在,就让它泛滥为好,三呼“老干体”万岁,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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