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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林太的色赫腾 ???? ????

2018-01-02张承志

山花 2018年10期

张承志

1

先解题:

前一个词“达林太”,就是七十岁、“古稀”。

虽然数数还没古稀,但第一,待到这小文发表,岁数就凑足了。第二,按蒙古牧民虚两岁的算法,我的“达林太”大约在前一个春节就已经越过,而将来的春节(蒙古叫“白月”)我该是七十一。

既然不是十二整除的本命年,所以也不会得到特殊祝福。记得我六十那年春节,一早就接到巴特尔从天尽头的毡包打来的电话。虽然他笨嘴拙舌没说什么,但我明白这一通电话,是一个古老民族的特殊祝福;当年的两岁小孩巴特尔代表家族、对阿哈(我)本命循环的特大节日,作礼性问候。

后一个词“色赫腾”,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蒙古草原脍炙人口的专用语:知识青年。

所以,题目意即:七十岁的知青。没错,往下写的,不过几笔内蒙草原知青的心事。

再咬文嚼字些:“色赫腾”其实是“知识分子”。完整地说“知识青年”一词应该是“色赫腾·加洛”——但牧民们没有挑剔,他们满心欢喜接受了这个词,像接受了数千北京学生闯进自己的营盘。一个词霎那风靡,时光不能磨毁,居然一直使用至今。若你明天见到一个蒙古人并高兴地用蒙语对他说:

“Bi sehēten muna”[1],他马上明白你是“那些人”,绝不会误解你在自我介绍是知识分子、更不会嘲笑你白发苍苍却自称“青年”。

2

读者诸君,别嫌我的文章里费解的字母愈来愈多。

既然“英语的侵略”(这一表现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对甲壳虫等英语流行音乐的戏谑评论)是正当的,我稍来一点“异语的抗战”就更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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