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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漫长的告别

2017-12-21云也退

领导文萃 2017年23期

云也退

对李敖来说,被红着眼的仇人吊起来揍一顿,也好过被一帮好心大夫围在中间。卧床不起就是最大的不体面。

过去有个笑话。某甲打渔为生,某乙问他:“你爷爷、你爸爸都死在海上,你为何还要见天出海?”某甲反问:“你爷爷、你爸爸都死在床上,你为何还要天天在床上睡觉?”

这叫诡辩,某乙也许真的会被驳得哑口无言。但是,李敖会认真看待这种针对“死在床上”的鄙视态度,一把年纪了依然暴躁易怒、口无遮拦。

有些人觉得这样很不体面,李敖却相反,认为双手接下年龄赐予的“温良恭俭让”是更大的不体面。他不依不饶的暴躁易怒,符合“表演型人格”的全套标准,自认看穿他的人,无不当他是个有病的人。可是李敖不怕被人骂“坏人”,骂“病态”,他怕的是被人指著后背说“坏人老了”“坏人病了”。

李敖这样的人,是有一副赌性的。他赌自己能活得够久,把骂人变成呼吸一般的持续行为,上了年纪后,就把平生文字编入《李敖大全集》(不止“全集”,还得“大”),仿佛溜走的时光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李敖必须以此确认自己活跃的存在。然而,当他开骂的群体年纪越来越小,知识、价值和话语体系同他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时,李敖也不能不正视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衰老。他算活得长了,但就胜任对自己的期望而言,活多长好像都不太够。

“我叫王八蛋”。在一次被推入化疗室前,李敖向医生这么自报家门。“表演型人格”,没错,不过你不让他语出惊人,难道还叫他填一份表,加入什么“脑瘤康复者协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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