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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想敌

2017-12-03杨帆

广州文艺 2017年10期

杨帆

1

那天和往常一样,香芹先起来,送小豆上学。出门的时候狗还在窝里,它怎么就失踪了呢?

我在床上。因为夜里创作时间长了點,撑了三次眼皮才打开。镜子里,我的发型完全没有型,在颈窝那里乱成一团,头顶也支楞了两撮。这个形象不太驯服,跟我在单位的状态一致。我到单位的时间是九点,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当初调进创作室就是图那“文艺”二字,不想单位的头儿退下来,上了个搞音乐的人。三令五申,朝令夕改,把三个专业创作员往死里管,手段毫不文艺。据此可以判断,她搞的不是音乐,是人。这人等这位子等了十年,此番上台一改往日作小伏低姿态,形状大异。人到中年,心底有些恐慌,身份一旦转变,那种极力端着而又张牙舞爪之态,每日滚轴播出。我开始还寄希望于上级单位,谁知那奇葩早已做足功课,在上面灌输了各种言辞。那种话只要说者有心,听者一次不放心上,两次一笑而过,三番五次也就当真。在这种环境里安心搞创作,就是白日做梦。在梦里我也能听到那厮公鸭嗓的叫嚣声,制度!体制!室里还有一个书法家,一个画家,三人每每相对苦笑。门的咿呀一响,一灯一窗,身陷小机关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心机小布置里,我非常窝火。

早上我做了个梦,心里乱糟糟的。走到阳台。狗睡得比我舒服。毯子掉到了窝外面,顺脚给它踢到墙脚。我打开窗,打开门,让空气对流一会儿。我家小户型,阳台朝北,南面是门,空气里遍布被窝的秽气和厨房油烟以及狗毛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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