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
2017-11-27冯伟山
中国铁路文艺 2017年11期
一
我爷爷八十岁那年,腿脚一下就不中用了。
那天清早,他起床后提着鸟笼绕村子转了一圈,回来屁股还没挨上交叉板凳就摔倒了。我赶忙去扶他,却发现爷爷不会站了,两腿好像没了骨头,好不容易扶起来,稍一松手,就瘫坐在地上。我吓坏了,把他背到炕上躺好,撒腿去喊爹。爹住的院子离爷爷的院子不远,但一绕也有好几百米。我气喘吁吁推开爹的房门时,他正对着墙角的尿罐一个劲儿地排泄着。
我说:“爹,快点,我爷爷不会走了。”
也许尿声太响,淹没了我的话声,爹没回头也没吭声,很从容地把尿排完了又把灰不溜秋的裤衩提好,才冲我嚷了一句:“大清早的你报的哪门子丧?”
看着爹的黑脸,我小声说:“真的,爷爷真的不会走了,你快去看看吧。”爹拧着眉头,不相信地瞅了我老大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我又一阵小跑,刚跨进爷爷的小院,就听见屋子里骂声不绝。狗日的!我还没死呢,就不管我了?来运,你个小兔崽子跑哪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熊样!
来运是我的小名,爷爷给起的。听娘说,我出生时爹一看是个带小鸡的,乐得一步三跳去给爷爷报喜,当时爷爷正在院子里喂他的“红下颌”,旁边还围着几个六七岁的毛孩子。其实,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爷爷的注意,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爹凑到前面,讨好地说:“爹,生了。”
啥生了?爷爷手里捏着一个蚂蚱头正要喂给笼里的“红下颌”,听了爹的话,胳膊就放了下来。
“三妮子她娘生了,给你添了一个大胖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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