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
2017-11-14赵树义
黄河 2017年3期
关键词:习惯
赵树义
习惯性
赵树义
1、狗的符号意义
看到农业户口被取消的新闻,我仿佛农人看到一地庄稼被洪水卷走,眼前一片空荡。30多年前,我背井离乡仅为改变农村人身份,而在此刻,这一切似乎都已归零。窗外春光大好,我本该为我的乡亲感到高兴的,可不知怎么了,我竟有些莫名伤感。农村户口是什么?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当年,我就是凭着一张入学通知书和一张户口迁移证来到这座城市的,在故乡,我从未见过城市人手中叫本或薄的东西。来到这个世界,冲着烟熏火燎的房梁大哭一声,我就是农村人了,农村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是的,城市人需要出生证明,农村人从不需要,农村户口像粮票、布票一样黯然走进历史名词序列,可事实上,我从未见过农村户口本或户口薄。是的,我就是凭一张纸从农村迁移到城市的,那张纸很薄,却比粮票、布票沉重。
我最后一次看见票据一样的东西是在柳巷市场。快过春节了,城市人正排队凭票买烟、买酒、买粮,我在寒风中远远望了一眼,那场景便定格为我的记忆。
我站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信手打开微信设置,清空所有聊天记录。我已活在数字时代,迟钝而艰难地习惯着刷卡消费,数字于我不过一地落叶。我知道,归零的方式有多种,譬如一纸行政命令、一次司法判决、一条短信通知,抑或一次操作失误。我对银行卡的使用小心翼翼,归零就归零吧;我对消费积分兴趣不大,归零就归零吧;我对家乡的记忆越来越遥远,它也会归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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