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腻与清醒的力量
2017-11-09杨早
南方周末 2017-11-09
关键词:思维

杨早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有些书是先认识作者,重其人而识其书。比如西门媚。
我对写情感的女作家一向有些偏见。《心怀野念》本来的题目叫《说我爱你》。如果不是认识并喜欢西门媚,我会被作者性别和书名吓飞。
好在基于对朋友的迷信,翻过书读几则,便知道女作家写情感也未必都可怕。
比如西门会说:“我一直觉得女性写作有一个大忌,就是喃喃自语。很多女性写作都逃不开这个问题,通常会从头到尾都充满呓语,喋喋不休,自爱自怜,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多情多才,同时,男人不是好东西,自己所遇通通非人。”
仅凭这一段话,就可以认定西门和我是一头儿。在王小波的三大反对中,“反对矫情”最重要,因为愚蠢与虚伪,其实根源多缘于矫情。没有自知之明是愚蠢,想要名要利又不肯承认是虚伪,归里包堆就是矫情。
前两个月西门还在文章里自爆,说自己当过程序员……把一批直男的眼镜吓掉一地。
女作家通常的特色是细腻,这一点西门不缺。一颗沙里见世界,一朵花里看天国。但细腻的写作容易让作者自我迷失在细腻里,这一点在西门的文字里完全找不到。
她总是以细腻开始,以清醒收束。清醒既表现为有清晰的边界意识,不随波逐流,比如说丁聪的漫画,只有讽刺而无幽默,连带《读书》也不愿看;清醒又呈现为出色的消解能力,有那种“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偏不喜欢”的劲儿。
清醒还有一个层面,也是王小波杂文最迷人的特色之一,就是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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