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外二章)
2017-11-09香奴
伊犁河 2017年5期
香奴
没有人盼望,月亮自己就圆了。
没有人踏上归程,母亲锁好院门的时候,习惯性左顾右盼。
已经被写进合同的老院子,被砍断手足的刺梅,萌发了盲目而纷乱的新芽,这仓皇的生命,类似迷途的羔羊,母亲吃力地喂给她清水。天色将晚,井水泛出地下的余暉,刺梅的枝丫上有一双眼睛,看着孤单的母亲。
四邻散去,那个院子变得空荡。
母亲得再次接受,举家而迁。
她像四十年前的我,恐惧搬家的车等着我们,谁也来不及逃。
母亲说“不”的声音太小了。母亲的声音小了一辈子。
风声那么大,月色迅速吞没母亲的声音。园子里的菜畦全部沉默着,这是一个不能播种的春天。
以前几十个春天。父亲和母亲在菜畦里吵架,他要种菜,她要栽花。他们抢过锄头,砸过水桶。
现在,一株幸存的刺梅成了钉子户。
圆月也高悬着阖家欢乐的情景。
吵闹了一生的两个人,在一份共有的合同里,开始了相依为命。
蝴蝶是个谜
蝴蝶是个谜。
周公是唯一能解谜的人,却一梦不醒。
北方的蝴蝶,单纯地白着,永远是青春年少的样子,永远成双成对地出现,白桦林,白碱地,白苇丛……她在缤纷的日子里借助白的镜像,时隐时现。
蝴蝶需要变换自己,南飞。
浓妆淡抹才能相宜繁花。岭南的绿,深如渊谷,这丁点的白怎么能够抵御这潮热的诱惑!
蝴蝶从自己的身体里释放了自己。
翅膀生出斑斓,生出梦幻蓝,生出魅惑紫,生出暮霭里隐约的胭脂色……对于我们苍白的今生,蝴蝶好像提前掀开了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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