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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

2017-11-07顾正龙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8期

顾正龙

老家像极了一幅黑白照片。

老屋是典型的北方民居,三间房子中的西屋住人,东屋放粮食和杂物,也用来烧饭,中间的一间作为客厅。老屋的地面并不平整,中间因为时常走动,被磨得白亮亮的。墙体由深黄变成了浅黄,父亲掺杂在土基里的麦草也从金黄转为枯黄。家里炸馓子的生意做了很久,几根房梁木熏得沾上了細细的油灰。老屋住久了,老鼠就跑来了,母亲在土墙上钉上几个木楔子,将零食高高地挂上去。以为是母亲的独创,到邻居家串门,才知道,这又是人老几辈的智慧。

碰上收割时节,经常下雨,那时我家的忙完了,你家的还摊在场上,就抄起木掀、铁叉齐上阵,家里有拖拉机的,不用打招呼便开了过来,一袋袋扔上车,直往家里开去。觉得过意不去,买上两包烟递过去,是坚决不会收的。有时,正忙着地里的庄稼,家里晾晒的粮食也遭了雨,正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跑,离得老远,就看见邻居们甩动胳膊,已经帮着收起来呢。一个村子住着,碰上红白喜事,都是齐上阵,任凭东家使唤。家里待客需要桌子和凳子,都是主动拿出来,在背后写上名字,以免混淆。若上喜事借去的,临还东西时还要捎带上一包糖。村子里这么多年的不成文的规矩:遇上白事,关系一般的去吊唁,叫作吊素纸,一律一百元。即便若干年后要还礼,还是一百元。

屋后,有一条四十多米长、五米宽的池塘,村里老少几辈人都叫它“大方塘”。因为灌溉的需要,它与其他的两条水渠纵横交错,沉寂于水底的芦根历经暖春的催促,根系节节拓展、拔高,它们伸出了水面,接受阳光的呵护,萌发了新芽,长出了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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