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风铃檐下空响
2017-10-18绡微
现代妇女 2017年10期
关键词:敦煌
绡微
风雪染白山川,蝉鸣占领树梢,万里关山的景物都顺理成章,可世人却往往盲目而无常,书上写着经纬纲纶,口间传着家长里短,然而在真正的历史里,那些声音渗进碎片,被踩进地下,变成胸腔里一声低回的叹息。
他是“敦煌的守护神”,却没能守住一个完整的家;她是“来自东方的画界天才”,却没能在祖国崭露头角——他们的故事是一段历史公案,无论真相如何,都已赔上了各自的余生。
一
1924年夏,陈芝秀到杭州的养母家避暑,她喜爱画画,爱在午后背上画架到西湖去,骄阳下的菡萏碧叶,自有一种灼灼生机。那日她抱着画回到养母家,见一个穿中山装的俊秀青年正坐在客厅里,夕阳照到堂前,衬得那青年人眼底柔和明亮,他笑着向她伸出手:“我见了你的画,颜色配得极好。”

那是她养母的内侄,彼时正在浙江省立甲种工业学校做美术教师的常书鸿——他后来被誉为“敦煌的守护神”,将敦煌的古老文明隔山隔海传过大洋彼岸,备受赞誉——但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羞涩清秀的年轻人,与喜欢的姑娘笑谈书画,点评名家,憧憬未来的美好。
1925年,两人结为连理,那时常书鸿21岁,陈芝秀17岁。婚后两年,他们齐赴法国留学,次年她在法国里昂诞下长女沙娜。1934年,两人的作品齐齐在里昂春季沙龙展中获奖,“来自东方的画界伉俪”声名鹊起,前途似鲜花着锦,春风得意。
陈芝秀原以为日子会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下去。她喜欢在早晨七点一刻起床,推开窗看一眼道旁拂风的宽大梧桐叶,楼下的留学生有时会奏一段小提琴,远方哥特式建筑的塔尖在晨雾中渐渐浮现,而她在这样的景色和乐声中,从容地为家人准备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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