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时代
2017-09-27陈思
延河·绿色文学 2017年8期
陈思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泰戈尔
说起来,王师傅当年算是这镇上的名人。
每天早上七八点的时候,梅山镇的人就会看到王师傅穿着那身半灰半青的中山装从沿江路拐个弯走出来。镇上的人没有不认识王师傅的,认识的人看见了都会敬畏又亲热地叫上一声“王师傅。”“王师傅,早哇!”“王师傅,又去照相啊?”还有的妇女抱着娃对身边的人说:“你看,王师傅又要去照相馆儿啦!”然后一齐满脸崇拜地望着王师傅行进的方向,目送到看不见为止。而王师傅早已习以为常,爱理不理,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可以说严厉。眼角一觑,低哼一声算是回应。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地底下经过千回百转的酝酿然后传达至脚跟而后经由腹部发出。是的,不会再有更多的动作和声音了。就像他常年穿的那身的中山装,每一粒扣子都要稳稳扣好,每一处都要熨烫得服服帖帖,绝不允许有某一处衣角或领口突然不听话地蹦起来。
当然,偶尔也有兴致好的时候,这时候,王师傅会停下来,冲着喊他的人严肃地看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左右摆动两下,头微微点了点,又好像没有点,以至于比他高的人也迫不及待拿出仰视的姿态。王师傅走路的姿势十分标准,目不斜视,举手抬脚的尺度仿佛都经过精确的测量和反复练习。很多个日子里,人们就是这样看着王师傅从沿江路出来,爬上一个坡,拐个弯,上了迎春路,然后万分庄严地走进了“百花”照相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