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淮之上
2017-09-27张凌云
延河·绿色文学 2017年8期
张凌云

一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
这是宋人张孝祥的《六州歌头》。长淮望断,山河沦丧,家国残破,虽心有余而力不逮,多少慨叹,化作满腔的忠愤填膺,以词作论,其影响力堪比岳飞的《满江红》, 千百年来激励着人们以浩然正气。
于我看来,抖落历史的面纱,这首词最吸引我的却是事物的本体,淮河。
没有哪条河流像淮河一样充满着玄机和暗喻。黄河是博大的,长江是壮阔的,这两条华夏民族的母亲河,有太多的文章为之吟诵,而夹在它们之间的淮河,许多时候身影并不是那么高大,甚至容易受到忽视,就像两扇巨大的铁门,关闭之时,人们只听到怦然的巨响,却看不到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而淮河,正是夹在黄河与长江两扇铁门之间的那道缝隙。
应该说,淮河的地位,自古以来就并不低,仅列长江黄河之后,惜乎由于地理位置,决定了其命运的多舛和身份的尴尬。淮河地处南北文明交汇的要冲,在古代是北方蛮族与汉民族主体交锋的前线,翻开一部中国历史,自魏晋始,淮河一带就经常辟为主战场,南北力量在此达成均势,淮河也不再是一条单纯的地理意义上的河流,而成为界河,成为华夏民族与北方蛮族的分界线。
这种分界甚至在大一统的时代里仍然存在。淮河以南,是南方,淮河以北,是北方,淮河渐而成为一种文化心理上的鸿沟,一河之隔,区别井然。巧合的是,纯粹从地理学上划分,淮河也成为南北方天然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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