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的每一个夏夜都是一样的
2017-09-19王雄
美文 2017年17期
王雄
凉爽的梅雨过后,猛地几个晴日突然让人觉得格外炎热。阳光在一整天里完成了从东到西一百八十度地照射整个村庄里所有房屋的使命。这些房屋被迫吸收的热能,只能在没有方向感的黑夜里,迫切地向四周释放开去。我们在屋子里成了蒸笼里的馒头或者包子。

是夜,母亲、我、妻子、女儿、外甥女挤在二楼西边的小卧房里吹空调,一整夜我们都将在一起入眠。本就小的卧房里一张大床边上铺上了凉席。我把空调的风向调整到可以迎面吹来的角度,并定格到记忆模式。这样的场景仿佛童年时,我们在土坯房前的稻场上露宿的夏夜。我们集中在一块儿,用板凳支起木制的硬铺板,只身躺在上面。板凳和硬铺板的朝向、角度都是父亲给指定的。风迎面吹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丢弃了手中的棕叶制成的蒲扇。没风的时候,母亲总是叮嘱我们怎样拿蒲扇,以什么样的角度、频率摇动,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将风引来。我和妹妹是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的,我们手中的蒲扇更多的时候是用来驱赶蚊子、拍打蚊子的,只是很多时候蚊子没有拍到,第二天醒来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红的印子。
稻场上的风什么时候起、风向、风速都有着它固有的规律,父亲把这规律摸得滚瓜烂熟。当然,父亲烂熟于心的还有门前那条长江一年四季的变化。现在想来,父亲的观风本领很多时候是来自对于江水的察觉罢了,因为我越来越相信风与水一定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内在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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