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此地
2017-09-15清平
红岩 2017年5期
清平
很难说,人类何时养成远望的习惯或癖好。像所有今天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开始的时候总少不了一个偶然的小故事:某人在某时某地,意外发现,或突然做出了某个行为——比如登高远望——毫无预见地,或充满先决地,开启了他后代的一个行为模型。他是激动或沮丧的,充满领悟或全然懵懂的,今天的我们唯有少量的好奇与想象,因为这是历史中最为真实的个别性,任何虚妄的对所谓真相的严肃探究都是对它无礼的冒犯。然而,远望,这个行为,必定有某个人在某种我们永不可知的情形下第一次做出了,这是无比真实的推理——虽然它来自人类自以为是的逻辑,但直到此刻,我们仍幸运地,或可悲地无法证实这种逻辑的愚蠢所在——因此它理所当然地表达了我对远望,和第一个远望者的双重敬意。此刻我站在二道沟朝西的窗口,远望夜色中的灯火,我的视线被几幢高楼和夜色本身所阻隔,所谓远望,顶多几公里。那么真的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么?这里似乎包含了今不如昔的种种感慨,和这两句古诗内涵的某种超越性,但对我来说,它们都没有什么意义。我的远望,或者说我手里的远望,和文明的进化、道德的启发没什么关系,和高低远近的物理事实也相关不大。对我来说,远望就是朝远望去——或者朝向身影模糊的少年之我、暮年之我,或者朝向时光无尽处——而当我远望的时候,无论我站在何处,此地必定就是远方,必定是某个他者(自然包括另一时间中的我)的夜色,或是另一他者的发现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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