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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美女与野兽》的三重隐喻主题

2017-09-11黄世俐

戏剧之家 2017年14期
关键词:隐喻

黄世俐

【摘 要】2017年上映的迪士尼真人动画电影《美女与野兽》在沿袭了原作故事情節的基础上通过对角色的改写和重塑,改变了影片的内在逻辑,赋予了影片丰富的隐喻性思想,更多地探讨了的女性社会地位、群体心理、自我意识觉醒等主题,《美女与野兽》成为了一部符合观众的文化期待的成人童话,并给予观众新的审美体验和深刻的观影思考。

【关键词】《美女与野兽》; 隐喻;成人童话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7)14-111-02

真人版《美女与野兽》自上映以来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不仅跻身于美国影史票房前十,还在英国创下最高音乐电影票房纪录,更还在全球范围内收获10亿美元以上的票房,成为近年动画改编真人电影的最佳作品之一。《美女与野兽》的成功离不开片多层次的主题表达。

一、女性角色的重塑与女性地位的强化

女性主义论著《阁楼上的疯女人》曾谈到神话和童话通常能更准确地表现并强化文化的仲裁。真人版的《美女与野兽》同样证明了这条论断,在现代文化背景下,讲述了一个成人童话。影片中,王子与加斯顿是相反相对的一组男性角色,而贝尔与女巫则形成了相互补充的一组女性角色。影片对贝尔和女巫进行了角色重塑,贝尔的性格更加活泼,行事风格更加果断坚毅。女巫的出场次数和相关情节得到增加,该形象得到了立体呈现。影片中,该角色相比贝尔更多地隐喻了女性的力量,贝尔形象隐喻了女性主义的进一步实现,但她的际遇又同时隐喻了女性在现实社会的局限和遭遇的束缚。

故事的帷幕由女巫拉开,这一角色作为影片的关键人物,发挥了掌控全局和导向故事发展的作用。首先,女巫的第一次出场直接导致了王子形象上的第一次改变——由人异化成野兽。这一变化表面上是得罪女巫后被诅咒的结果,但实质上是王子的心理状况的外化。王子过度重视外表美丑实际上说明了他作为“人”时的肤浅,在影片后段,王子向贝尔展示了自己图书馆,很显然,他拥有大量书籍,并宣称自己接受过常人没资格接受的教育,但他的心灵并没有真正地被教育和知识滋润,这些书本或许让他比平民有见识,但没有使他更具情怀。所以,野兽的形象恰好是王子内心情况的真实反映。新版《美女与野兽》在此处对原作增加了两处细节,一是对王子的性格产生作了解释:他从小失去了母爱,被冷酷的父亲带大;二是女巫在施咒时的脸部表情特写。原生家庭的交代使王子的性格更合理,也突出了女性在家庭中的重要性。女巫被设定为一个惩罚的施加者,但在施咒时,女巫的表情并不狠毒,其行为更像长辈对晚辈进行训导,此处的女巫成为代替王子的母亲而出现的教导者和清醒的实相揭示者,这是影片对女性的第一处肯定。

接着,镜头转向了我们的女主角贝尔。作为小镇上特立独行的文艺女青年,她向往自由与独立,对众人追捧的加斯顿的追求不屑一顾。在影片中,有一处贝尔教孩子识字的场景,她所教的孩子是一个女童,所教的内容包含了象征自由和新生的“蓝鸟”意象,女性在此处承担了启蒙和教育的任务。而这种启蒙在对野兽的心灵救赎上体现得更为明显,贝尔是野兽在感情上的启蒙者、引导者,用女性魅力打开了野兽封闭的心扉,如果说女巫是王子救赎计划的策划者,贝尔就相当于计划实施者,贝尔的启蒙行为与女巫的教诫行为两相呼应,形成了这组女性角色的第一次补充和照应。

第二次照应与救援主题相关——女性对男性进行身体上的救助和精神上的救赎。加斯顿把贝尔的父亲抛弃在荒郊野外,女巫则在黎明来临时找到并救了贝尔的父亲,这里刻画的是一个善良有同情心的女巫形象,她同时具有了完全的自主行为力和足够的救援能力。而贝尔的救赎行动一方面与之类似,都是自发进行。在原作中,小男孩化身的茶杯解救了被加斯顿等人困起来的父女,而在新作中,贝尔主动说服父亲展开逃脱以便对野兽进行营救,这里的贝尔具有更强的抗争意识。但女巫进行的是“救”这一具体行动,是贝尔父亲身体上的解救者,而贝尔的“救”则更倾向于给野兽以精神上的救援支持。这两次不同的救赎达到了同一目的,即强化了女性形象的意志和力量。

二、村民群体的社会隐喻

影片中的城堡和村庄代表了两种阶级,城堡众人自始至终是野兽的助手和臣下、眷属,对野兽抱有关心爱护之情,而村民则经历了从不理解贝尔一家到攻击野兽再到融入城堡群体的多重变化过程,这个群体具有更强的戏剧性和隐喻性。村民群体的呈现,包含了《美女与野兽》对人类群体的社会性思考。

“单独的个体非常清楚地明白他不能独自放火焚烧宫殿,或是洗劫商店,即使他有这样的冲动,也会很容易就能够抵制这种诱惑。然而,当他成为群体中的一员时,他就能感受到一大群的人在给予他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他立刻屈服于谋杀或者掠夺的诱惑。”①勒庞对群体心理的阐述可谓是对进攻城堡的村民心态的最好注解,加斯顿利用村民对未知野兽的恐惧煽动他们的情绪,但真正促使村民们进入未知的森林和城堡并准备毁灭野兽的动力则是人类的群体心理。群体中的众人个性消失,易于接受暗示,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他们需要领袖,这是群体的本能,他们的领袖并不见得有良好的思想水平,村民们以加斯顿为领袖,体现出了对力量的崇拜而非对理智的欣赏。

《美女与野兽》中的村民非常典型地显现出群体性特征,在全片中,村民的情绪都是以集体的形式呈现,情感的生发和表达具有一致性,歌颂加斯顿时的崇拜,进攻时的狂热,到城堡解除魔法后的狂欢,村民们都陷入了情感同步的境界,个人意识极少,仿佛是一个共生体。在进攻城堡时,村民是一个非理性的集合体,但当加斯顿被消灭,城堡的魔法消失,一切恢复原有的秩序,他们又变为了势力更强大的城堡的支持者与臣民。实际上,村民们和城堡众人也的确是一个利益共生体,影片末魔法消失,所有人换上宫装,在音乐中起舞欢庆,皆大欢喜,由“群起攻之”转换为“群起拱之”。恰如勒庞所述,“在群体的灵魂中处于上风的,并不是对自由的渴望”。②

三、来福的自我意识觉醒

但影片不止表现了群体意识,还对群体中个体的觉醒给予了展现,这一展现可从主要配角来福身上看出。endprint

来福是加斯顿的坚决拥护者,甚至是爱慕者,森林中加斯頓要加害贝尔父亲时来福的良心使他试图制止加斯顿,但惧于加斯顿的淫威而最终离去,未施援手,这是来福的第一次未遂的觉悟。接着,当贝尔的父亲被女乞丐(女巫)救回,在众人面前指控加斯顿试图杀害他时,来福的内心有了第二次挣扎,出于对加斯顿的爱和惧,来福愧疚中给加斯顿作了伪证,但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更加忐忑不安了。当来福发现加斯顿的残忍和冷酷、表里不一和虚伪时,来福是失望的,望向贝尔父亲时愧疚不忍的眼神暗示这是他第二次未遂的觉醒。随着影片的展开,来福对加斯顿了解得越多,自己心里的矛盾越剧烈,他在不断地作自我斗争,在一次又一次地屈服于加斯顿后,他终于迎来了转折——攻打城堡。加斯顿把来福当盾牌,且来福被魔法钢琴压制时,加斯顿弃之不顾。加斯顿的抛弃终于使来福的幻梦破灭,内心的崩溃让来福重新审视加斯顿和自己,在茶壶太太的启示下迎来了自我的觉醒:不愿再做加斯顿的附庸,而是顺从内心的意志脱离加斯顿和狂热的村民群体,转而帮助城堡迎战村民。

来福的心路发展体现了个体的自我意识和良知不断发现和斗争的过程,来福身上闪烁着性本善的特质,他在拥护加斯顿的同时保留着自己的是非判断,尽管在被加斯顿放弃之前这种意识只是隐藏潜伏着并不显露,但在足够激烈的矛盾中最终爆发,完成了来福形象的升华。“一部影片的意识形态不会以直接的方式对其文化进行陈述或反思, 它隐藏在影片的叙事结构及其采用的各种言说之中,包括影像、神话、惯例和视觉风格。”③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进攻和反抗,里面以来福为刻画对象完成了处于群体中个体的自我意识觉醒之隐喻。

四、结语

真人版《美女与野兽》给观众带来了更加具有冲击的视觉和听觉体验,CG特效、灯光、音乐等元素的恰当使用,都使观众收获了良好的观影效果,而影片中所隐喻的多重现代性思想内涵也使该片成为一部具有文化价值的成人童话。

注释:

① [法]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群体暴力与大革命[M].李隽文译.江苏:江苏文艺出版社,2014:20

②[法]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群体暴力与大革命[M].李隽文译.江苏:江苏文艺出版社,2014:108

③[澳]格雷姆·特纳.电影作为社会实践[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0:200

参考文献:

[1][美]桑德拉·吉尔伯特,苏珊·古芭,著. 杨莉馨,译.阁楼上的疯女人:妇女作家与十九世纪文学想象[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

[2]赵凤兰.人兽轮回——解读动画片《美女与野兽》[J].电影文学, 2009(22):91-92.

[3]赵泓.从迪斯尼童话电影的性别设置看女性话语权的演变[J].戏剧之家, 2016(17):4-6.

[4]曹海峰. 精神分析与电影[D].上海师范大学,2006.

[5][法]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群体暴力与大革命[M].李隽文译.江苏:江苏文艺出版社,2014.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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