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受约束的结构到写作伦理的生成
2017-09-09林舟
上海文学 2017年9期
林舟
一、从-1开始
打开《朝霞》,第一部分以“-1”标识,七个小节的文字,有些前奏或序曲的意思。用法国叙事学家热奈特的概念来说,这一部分应该属于所谓“副文本”(paratext)。热奈特的《副文本》一书以“阐释的门槛”为副标题,意味着读者若要进入文本的主体空间,解得其中三昧,需迈过副文本的门槛。用现在的话语可以说,这部分构筑了一个交互界面。界面友好,便呼唤进入、对话与互动;不友好,则拒人于千里之外。显然,《朝霞》设置的门槛并不那么容易跨过,界面并不那么友好。七个小节之间没有一眼可见的联系,像几座相连的山峰,断续之间,云遮雾障,一座大山的模样,隐约横亘在眼前,却显得非常遥远。是走进它呢,还是掉头而去?
开头那段快速的交叉剪辑,就足以令人眼花缭乱。我相信,许多读者可能会被吓跑。如果是影像,人们或许更为习惯;而作为文字,虽然很多人已经过意识流小说的熏陶,可是面对如此大量并非牢靠的词与物的关系,充满延异的能指与所指,难以确定时间与空间的形象碎片,依然会心跳加快。第一节过后,忽然出现的“阐释者说”,再接着荒诞阴郁的猫的意象,写作场景,风月宝鉴……这样一路下来,也真是令人心神不定、气喘吁吁,感到若有所获而又不知所云。
品钦式散乱无序的叙事,穿插着并不那么品钦式的议论,在某种意义上,这样的语言方式仿佛将读者带回充满文学先锋们语言实验的1980年代,那是《朝霞》的作者吴亮和他的同时代文学人的光荣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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