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棋子
2017-09-08小乙
四川文学 2017年9期
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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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这个瞌睡虫来说,每天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凌晨七点被闹铃拽醒。一旦醒来,倒计时就启动。我必须在一个半小时赶到工业园区上班。洗漱剃须和蹲马桶,是很难省掉的晨间仪式。在公交站等车,时间可能五分钟,十分钟,甚至十五分钟。趁这个黄金空档,买一盒牛奶,两个羊角面包,或者其它能咽下的食物。公交车是穿着县城中心线走,断断续续的塞车在所难免。每每如此,我会跟渔夫遇到不祥的海潮交汇一样焦躁不安。要知道,上班迟到一分钟,扣一百。
跟我有同样遭遇的,还有职校同学米老鼠和金枪鱼。这当然是他们的绰号。来历嘛,金枪鱼是因为瘦,瘦得连屁股也没有。米老鼠呢,黑黑的矮矮的,耳朵又大又干。至于我,他们说我瞳仁里的褐色深,看着冷,就叫我猫眼睛。我们简称鱼、鼠、猫。这样的绰号我很满意,因为他俩成了我的下酒菜。
鼠最先在园区一家塑胶厂工作,后来厂子缺质检员,他推荐我和鱼去应聘。说实话,有鱼在,我真不想去丢丑。别看他瘦,学习成绩却好,就连游泳长跑也能赛过我。可他偏偏没去,让我捡了便宜。不久才知道,鱼居然暗渡陈仓,混进离园区不远的瓦镇水厂,做了维修工。累是累点,那可是无限企业啊。倒是鼠,一直在生产车间挣工分,每天守着冷冰冰的注塑机,灰乎乎的搅料机,加班加到吐。有时他会趁上洗手间的机会,来质检室坐一两分钟。我就捏着游标卡尺,装模作样地量管样厚度,或者用落锤机测耐压值,看得鼠眼睛射金光,喉咙不停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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