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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的淘金年代

2017-09-03雷平阳

中国三峡 2017年7期

文 | 雷平阳

金沙江的淘金年代

文 | 雷平阳

金沙江与雅砻江交汇处 摄影/黄正平

江中冲来新的沙砾,黑黑白白,一如翻来覆去的时光,浩浩荡荡地铺得令江滩发骚劲儿。两岸的村落中就会有吆喝如炒豆,门楣两边结了蛛网的洗金床也就会被噼噼啪啪地解下来,去年的新棕绳已经旧了,洗金床的每一个接头也因为一年的风吹,全都松散了。

早晨的阳光,照例像薄薄的金片,打在褐色的岩石上面,老是溅起灼眼的光焰。光焰中舞动着一把把斧头,汗水如金豆,随着空旷的斧声,暗示着一种若隐若现的念头。洗金床修好,再从屋角掏出那铲状的滤金木器,又从猪厩旁抓起一副老撮箕,叫一声大儿子,通往江滩的盘山小道上就有了明晃晃的人影。

盼了一年,就盼着这一江活沙。死沙如人,淘不出几丝笑声。只有活沙,多少带藏着如豆的一点点光亮。下到江中,脚上的破布鞋丢在岸上,像几条死鱼。选好地点,肩上的洗金床卸下,支好了,父亲是老把式,右手抓着个水瓢,左手握紧洗金床上的木柄,响响亮亮的一声大吼,算是告示,呼应前晚江神座前的袅袅神香。儿子就一挑挑地将沙担过来,倒入洗床,父亲就咣咣当当地摇荡起洗床。

江上行舟如矢,吼滩的号子出自上游或者下游。往来的都是水鬼,烂熟,酒桌上都曾经较过劲,亲亲热热骂过娘。擦过的一瞬,免不了打声招呼,说句村话,但都忙着,行船的要奔津港,淘金的要抢先手。江滩子上的洗金床多得像延安的纺车,都盯着那活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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